第73章 真相(2/2)
两个女人的声音,一个尖利,一个泼辣,夹杂着几个邻居的起哄和笑声。
孟娇儿听出来,其中一个是王大娘。
沈宴清皱了皱眉,问沈年:“能绕路吗?”
沈年回头说了一句:“不用绕,骂街那家就是娇儿姑娘家。”
孟娇儿掀开帘子往外看。
王大娘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衫,头发乱蓬蓬的,脸涨得通红,正在和隔壁一个年轻妇人吵架。
那妇人二十出头,生得白白净净的,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褙子,头上戴着银簪子和银耳坠。
孟娇儿一眼就认出来,那是她的。
“你个妖精寡妇,就知道勾引我儿子,还让他从我手上骗走银簪子和银耳坠子,现在就戴头上招摇。”
王大娘的声音又尖又响,半个巷子都能听见。
那少妇就是赵瓶。
她靠在门框上,翘着嘴角,一点都不生气,反而笑得更得意了。
“不止呢,您儿子昨天还巴巴给我送来一个银手镯,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给我的。”
“您儿子已经三五天没回自己家了,全住我这里。我们家小宝还叫他爹来着。”
她歪着头,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些,“大娘,您白捡一个大孙子,应该高兴啊!”
几户邻居探出头来,有人在偷笑,有人大声附和:“是啊,王家大娘,您这一来就白捡赵瓶的大胖儿子。”
“去你的大孙子!”
王大娘气得浑身发抖,
“我儿子能娶到媳妇,谁要她一个贱人寡妇?我儿子以后可是秀才,不会要她这个贱货。”
邻居们笑得更响了。
有人拿腔拿调地学她的话:
“秀才?你儿子能找到赵瓶就不错了,还考秀才?你说出来都没人信。”
又有人转向赵瓶,语气里带着劝,
“一个读书人,哪里比得上那个给你献殷勤的杀猪匠?人家每次来都给你送猪腿肉,实在多了。”
王大娘气得冲上去要撕赵瓶的脸,被几个邻居拉住了。
赵瓶站在门框里,动都没动,脸上的笑容扎眼得很。
孟娇儿放下车帘,缩回车厢里。
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在发抖,但眼睛里没有泪。
“咱们回去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枯叶从树上落下来。
沈宴清看着她,没有多问。“怎么了?”
“我知道了我想知道的,没必要进门了。”
孟娇儿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,绞得指节泛白。
沈宴清懂了。
外面那个骂街的老婆子,就是她口里那个善良的王大娘。
她们吵的那些话
儿子和隔壁寡妇勾搭在一起,儿子从老娘手上骗走了银簪子银耳坠子送给寡妇,儿子在寡妇家住了好几天不回来。
那个儿子,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王大哥。
“回去吧,沈年。”沈宴清朝前面喊了一声。
马车调了头,往回走了。
孟娇儿靠在车壁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连骨头都是软的。
她的眼睛睁着,盯着车厢顶,睫毛一颤一颤的,但没有眼泪掉下来。
她哭不出来。
沈宴清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一阵一阵地疼。
他伸出手,轻轻揽过她的肩膀,把她带进自己怀里。
她的身子很凉,
“哭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
“那样的人家,不适合你待下去。”
“现在知道也是好事。”
孟娇儿靠在他胸口,闻到他身上松木和墨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眼前的沈宴清像一堵墙,把外面的风都挡住了。
她的眼泪在这一刻掉下来了,无声地,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衣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伸出手,慢慢环住了他的腰。
手指攥着他腰侧的衣料,攥得很紧,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最后一根树枝。
她把脸埋在他胸口,眼泪无声地流。
沈宴清的心跳很快,但他没有动,怕一动就把她惊着了。
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背上,一下一下地抚着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。
马车在青石板路上慢慢走着,车轮咕噜咕噜地响,窗外的人声渐渐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