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艰难的选择(2/2)
期间格芙不止一次地求饶、诅咒、承诺效忠、痛哭流涕,维尔娜一个字都没有回应,只是在换刀的时候对身边的玛莎说了一句:
“把她的叫声记录下来。以后谁再不听话,就放给它们听。”
格芙的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,鞣制后挂在了维尔娜的私人房间里——正好挡住通往上层的秘道入口。
而她的六条手臂被斩断后插在洞穴入口的岩壁上,至今还保持着生前的姿态:向外伸展,像一只畸形的章鱼,警告着所有试图靠近的生物。
“格芙当时有两百个沼泽灰巨魔、一百条腐鳞鳄、还有三个高阶蛇魔法师。”
维尔娜平静地说,手指轻轻叩着石桌上那个凹陷的、曾经钉过皮钉的小孔。
“我们只有四十人,其中一半还要留在船上守着后路。现在我们手里有六千战士,十二个斥候队在前线拖住了他的主力,而他的菌丝网络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这座‘巢穴’的确切位置。”
她看着塔莉,微微一笑。那笑容在暗荧光地图的映照下,像是刀锋上反射的冷光。
“你说我们不利?”
会议室里没有人再说话。石桌的另一端,被剥皮者格芙当年用弯刀刻下的凹痕还清晰可见。
那是维尔娜特意保留下来的,用来提醒每一个坐在这张桌前的人:这座洞穴的主人可以换,但卓尔精灵从来不会输给深渊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高地上的战斗,在骨刺魔蟾的骨刺齐射中达到了最惨烈的顶峰。
灰白色的空心骨刺像暴雨般倾泻而下。凯诺在最后一刻扣动扳机,那支混着深渊血石碎屑的特制箭矢拖着银白色的尾焰,撕裂雾气,精准地没入了灵蟾的左眼眶。
灵蟾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,巨大的身躯向后仰倒,砸在泥浆中,溅起数尺高的黑浪。
它的背腺在爆炸性的痉挛中失控,剩余的消化液从毛孔中喷涌而出,将周围几头来不及躲闪的魔蟾灼得皮开肉绽。
魔蟾群确实陷入了短暂的混乱。但不到半分钟,一头暗红色骨刺的“老兵”便接过了指挥权。它低鸣三声,魔蟾群重新列阵,第四轮齐射将高地前沿覆盖得密密麻麻。
腐鳞鳄的尸体成了唯一的屏障。戴蒙的双臂被震得发麻,瑞文的大腿被一根侧射而来的骨刺贯穿,黄绿色的消化液从伤口渗入,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。
梭伦冲出来想帮他,一根骨刺却从小腹穿入,从后腰冒出。他跪倒在地,扑在医疗包上,再也没能起来。
“科尔!信号!”凯诺喊道。
科尔拖着废掉的左臂爬到了高地最高处的枯树根下,用匕首划开右手掌心,将血淋淋的手按在“归途信标”上。
暗红色的光芒脉动起来,一道灵能脉冲破开菌丝网络的干扰,射向沼泽边缘的方向。脉冲中附带了科尔的几句话:
“第五斥候队,高地被围。朽木老者主力正在集结,至少三千头骨刺魔蟾,坐标已传回。”
话音未落,沼泽深处传来一阵完全不同于魔蟾的声响。
那是一种低沉的、湿漉漉的摩擦声,像巨大的湿泥在石板上拖行。雾气被从中间撕开,数十个庞大的灰白色身影从泥浆中缓缓浮现。
它们的身长超过七米,躯干像蝾螈般扁平,拖着一根粗壮如树干的鳄尾。
灰白色的皮肤上覆满了瘤状结节和苔藓,背脊上竖着两根弯曲的骨刺,管口时不时喷出一团腐臭的白色雾气。
它们的四肢短而有力,蹼爪张开时像五把弯曲的镰刀。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它们的眼睛:没有瞳孔,整个眼球是浑浊的乳白色,但眼球深处隐隐透出一种病态的绿色荧光。
“灰沼潜伏者……”戴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,“这下可难办了!”
凯诺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听说过这种生物,灰水三角洲中的顶级猎杀者,每一次出动都意味着不留活口。
它们的“腐化凝视”能在数息之内将活物的肌肉组织软化成浆,猎物甚至来不及惨叫就会像融化的蜡烛一样瘫倒在泥浆中,然后被它们用宽大的下颚连泥带骨吞下。
第一头潜伏者抬起了头。那双乳白色的眼睛对准了高地上的卓尔们。
“闭眼!”凯诺嘶吼。
迟了。翠绿色的射线从潜伏者的眼眶中射出,像两把看不见的镰刀扫过斜坡。射线没有热量,没有冲击力,但它所过之处——空气扭曲了。
腐鳞鳄的尸体表面开始冒泡、塌陷,坚硬的鳄鱼皮像被加热的奶酪一样流了下来。
一名年轻的斥候,小队里最后剩下的那个补充兵奈德,被射线扫到了左臂。
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,只是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发现自己的左臂从肩膀到肘部变成了一摊灰白色的糊状物,顺着躯干往下淌。
奈德张了张嘴,没有发出声音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骼一样软倒在地。
“散开!不要被射线同时罩住!”凯诺吼道,拖着瑞文往枯树后面滚。
科尔扣动了手弩的扳机,深渊火油箭矢射中了第一头潜伏者的头部,暗绿色的火焰在它脸上炸开。
潜伏者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像牛吼一样的叫声,但没有退却,它甩了甩头,火焰在它湿滑的皮膜上烧了几息就熄灭了,只在表面留下几块焦黑的疤痕。
第二头潜伏者开始向高地侧面移动,它的背脊呼吸管喷出两团白雾,身体完全没入了泥浆中,只露出那对骨刺呼吸管和一双乳白色的眼睛。
它在泥下潜行的轨迹像一条扭曲的蛇,迅速绕到了高地的东侧——那是他们唯一可能的撤退方向。
第三头潜伏者则蹲在原地不动,但它微微张开了下颚,露出两排向内弯曲的、像钉板一样的牙齿。
它没有急着进攻,而是在等——等猎物被逼到绝境,等射线软化足够的肉,等泥浆里的菌丝触手缠住每一条逃跑的腿。
自知跑不掉,凯诺从怀里掏出了那把银白色的“归亡信标”匕首,拔开保险扣,放在地上。
他解下自己的头盔,单膝跪地,将匕首锋刃贴在自己的额头上,这是卓尔斥候的古老仪式,意味着罗丝的冠军,“塞尔维塔姆”见证英勇。
然而,罗丝的祝福终究无法穿透那重重迷雾,抵达这片被深渊彻底腐蚀的沼泽。英勇在这里得不到任何回应
一轮射线齐射之后,高地上只剩下白色的烂泥,冒着热气,安静地等待着被沼泽分解、吸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