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8章 徒弟今天还在吗？（45）（1/2）

青州城。

城郊破庙旁，百姓自发垒起的一方土台，台上摆着一碗清水、一束野花，还有百姓们刻成的木牌，木牌上没有苏木的名讳，只刻着 “苏仙人” 三字。

香火，在雨停后的第二日，燃起了第一缕。

慢慢的，土台换成了青砖砌就的神龛，神龛扩建成了庙宇，庙宇的匾额由幸存的老秀才亲笔题写 ——“苏医庙”，笔锋苍劲，带着劫后余生的敬畏。

每日清晨，天还未亮，苏医庙的门槛便被踏破。求医问药的百姓提着自家种的蔬菜、织的布帛前来祭拜，孩童们捧着麦芽糖跪在蒲团上，念叨着 “苏仙人保佑”。曾经被瘟疫折磨的妇人，带着痊愈的孩子，将亲手绣的平安符挂在庙中梁柱上。

香火缭绕，烟气中浮动着无数细微的光点，那是百姓们纯粹的念力与信仰。这些念力如同春雨润万物，悄无声息地滋养着天地间一缕微弱的残魂，那是苏木燃魂后的余烬，本应随着魂飞魄散彻底消散，却被青州百姓的信仰硬生生拉扯回来，凝聚成一丝若有若无的灵体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念力越聚越浓，灵体逐渐凝实。先是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影，在庙宇的梁柱间徘徊，渐渐的他能清晰地听到百姓的祈祷，感受到他们心中的感激与期盼。

后来，光影有了轮廓，衣衫依旧是那身粗布白衣，眉眼温润，与当年那个在人间行医的玄清宗弟子别无二致，只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，那是香火念力凝聚的地仙气息。

这一日，青州城举行盛大的祭祀，全城百姓齐聚苏医庙前，香火鼎盛到化作一条金色的长河，直冲云霄。金色长河涌入庙宇，尽数汇入苏木的灵体之中，他周身的金光骤然暴涨，衣袍猎猎作响。

原本虚幻的身影变得真切，脚下生出淡淡的祥云，眉心凝结出一枚小巧的金色印记，那是地仙的道印，标志着他受人间香火滋养，不借灵力修炼，不凭丹药突破，以功德与信仰得道，成为沉舟大陆千年不遇的香火地仙。

成为地仙的瞬间，苏木的神识骤然扩大，挣脱了地域的束缚，他能俯瞰整个沉舟大陆的山川河流，也能听到千里之外的厮杀与哀嚎。他看到玄清宗山下尸横遍野，魔气滔天，看到师父萧晨月雪色衣袍染血，手持沧溟剑与魔尊对峙……

心口骤然一痛，那不是肉身的伤痛，而是神魂深处的悸动。他的神识触及到一处奇异的时空缝隙，那是成为地仙后的馈赠，能窥见时光长河中未发生却本可能发生的过往，或是被天道掩盖的隐秘。

缝隙中，通明峰的晨雾依旧缭绕，他看到自己跪在师父面前，眼中满是偏执，为了阮碧灵，不惜与师父争辩，暗中包庇她的过错。

他看到自己与李空青围在师父身边，手中凝聚着灵力，眼神复杂，而师父萧晨月背对着他们，雪色衣袍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，上面散发着三师弟的灵力。

他看到祝无患被他和李空青欺骗，以琉璃心为阵眼，最终道心破碎。他还看到大陆齑没于归墟，师父的身影消散，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。

“不 ……”

苏木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，神魂剧烈震颤，周身的金光闪烁。那些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刀，狠狠扎进他的心脏，让他痛不欲生。师父当年在青州救下奄奄一息的自己，教他医道。

可他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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