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通天河（2/2）

悟能凑上来:什么规矩？

老头欲言又止。一头猪穿着防晒服站在面前，他居然没有觉得奇怪，说明他已经顾不上奇怪了。

悟能:老人家你说啊，留人的话会怎么样。
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，说了一句:会死人。

说完他就转身走了，步子很快，像是多待一刻都会出事。

悟能看着老头缩进村子的背影，挠了挠头:他说会死人。怎么死。谁死。被谁弄死。一句没说明白。

说明白了。他不敢说。悟净难得主动接话，敢说的人，住不到这么大岁数。

悟能看了悟净一眼:老沙你今天话挺多。

悟净没理他，牵着白马往前走了一步。

琦玉站在村口，看着老头消失在巷子深处。然后他回头看了一下那条灰黑色的河。河水还是那么定定的，像一块巨大的、没有边界的冻墨。八百里宽的河面，没有一丝活气。

悟空走到他旁边，低声说了一句:师傅，这地方不对劲。不是普通的不对劲，是有东西在背后布的局。

无天。

无天！

琦玉想了想:那正好。

悟空愣了一下:正好？

他每次布了局都要亲自看。这次肯定也在看。

琦玉抬起头，对着天空看了一圈，没有乌云，没有黑莲，但天上那些定住的云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然形成的。

他收回目光，转身往村里走。

悟能在后面追上来:师傅你干嘛去。

琦玉头也没回:找那个老头。他说到一半就不说了，话没听完，心里不舒服。

悟能张嘴想说点什么，但又觉得师傅的逻辑确实没什么问题，只好跟了上去。

村子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鼓响。然后是第二声。第三声。

鼓声停了之后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开始喊话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得连狗都不叫的村子里，听得清清楚楚:

灵感大王有令，明日午时，陈家献祭。陈家二女，年满七岁。各家各户，闭门勿出。

喊话重复了三遍。然后鼓声又响了三下，接着一切归于沉寂，整座村子重新陷入了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里。

悟能愣在原地。他张着嘴看了看悟空，又看了看悟净，再看向琦玉。

师傅，七岁。

琦玉没说话。

陈家二女，年满七岁。那就是说，前几年也献祭过。年年都要。悟能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年年都要送一个小孩。

悟空没接话。他蹲在路边，扯了根草茎叼在嘴里，嚼了两下又吐掉了。

年年都送小孩，那这河底下得有多少骨头。

悟能这话说完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。他想起了黑水河里那些沉底的腐烂供果，河里那些化不开的怨气，忽然觉得这两件事可能是连着的。

悟净牵着白马，难得主动说了一句完整的话:师傅，他说的献祭，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。

琦玉没说话。

他站在村道上，抬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但一直在他手里转着玩的那个空可乐罐，被他捏成了一片铁皮。

悟空看了看师傅手里的铁皮，又看了看声音消失的方向。

师傅，你管不管。

琦玉把捏扁的罐子收进超市空间，拍了拍手上的铁屑。

他说完就继续往村里走了，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后面三个徒弟互相看了一眼，跟了上去。沙小野骑在白马背上，晃了晃小腿，小声问了悟净一句:爸爸，师傅是不是生气了。

悟净想了想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不知道，但那个灵感大王，大概是活不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