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河边的味道（2/2）

这水比我七天没洗的袜子还脏。

悟能愣了一下，下意识低头看了看琦玉的脚。

师傅你有袜子吗。

没有。

那你怎么知道七天没洗的袜子是什么味道。

不知道。但这个比喻听起来很严重。

悟能想了想，觉得确实很严重。

沙悟净从行李里取出钵盂，蹲在河边。他看了一眼黑紫色的河水，犹豫了一下，但还是把钵盂沉进了水里。舀了半碗上来。

水在钵盂里自己旋转。不是被风吹的，不是被手抖的，是水自己在一个小小的陶碗里缓慢旋转，像是有生命一样。

悟净低头看着钵盂里的水。转着转着，水面上浮出一张脸。不是倒影，是一张完整的、陌生的、沾满淤泥的脸。脸很苍老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发紫，像是被泡了很久。

那张脸看着悟净，张嘴说了一句话：救救我。

悟净没有动。他端着钵盂，看着那张脸上的嘴一张一合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。

琦玉走过去，低头看了一眼钵盂里的脸。然后他把钵盂从悟净手里拿过来，把水倒在了地上。

水洒在河岸的沙地上，迅速渗进土里。水渍在沙地上蠕动了一下，像是想重新聚拢，但没成功。

琦玉蹲下来，对着地上的水渍说了一句：对不起，我以为你是一碗水。

水渍蠕动了一下。过了一小会儿，沙地上发出一声微弱的、像是从沙粒缝隙里挤出来的声音。

没关系。

然后水渍蒸发了。沙地恢复了原来的颜色。

悟能站在旁边看完了整个过程，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他转头看悟空。

悟空蹲在石头上，正在用一根草茎剔牙。

师傅。这是河水之灵，一般有大江大河都会产生灵智，看样子这条河的河灵要死了。

琦玉点了点头，这河不对劲，但我还是要过。

那怎么过。

找个船。或者自己游。

悟能听到字，脸色变了。

师傅，俺老猪水性好，但俺不想在那水里游。鬼知道那水里泡过什么。

琦玉没有接话。他站在河边，看着河中央的方向。河水在峡谷中间流动缓慢，黑紫色的水面上偶尔冒出几个泡，泡破了之后飘出一股白烟。

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
从河边那棵枯柳树的方向传来的。

咚。咚咚。

不是野鸭叫，不是鱼拍水。，是有人在木头里面敲木头的声音。一下接一下，节奏不乱，像是在求救。

悟空也听见了。他从石头上站起来，金箍棒握在手里。

悟能也听见了。好奇的说道。

师傅，那棵树里有人。

咚。咚咚。

声音还在继续。不急不慢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困在树干里面，正在一下一下地敲着树壁，等着外面的人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