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最后一块碑（1/2）

从龙骨礁出来，海面上的时间乱流还没有完全消散。小船穿行在礁石之间，船底的水流方向忽左忽右，船身时不时剧烈颠簸。金玄一只手把着舵，嘴里骂骂咧咧说时间畸变体比空间畸变体阴险多了，打不过就搅混水，没出息。成事非坐在船尾没参与闲谈，时空感知锁定在叶一依身上。

叶一依从龙骨礁下来后心口那道银白色细纹已经变成了三道，每一道都在微微发光，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牵引着。替沉月分担时间法则反噬的代价正在显现，但她从离开礁盘到现在一声没吭，只是盘膝坐在船头闭目调息。雾隐岛是四块碑的最后一块，也是因果畸变体盘踞的地方，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自己的伤。

沉月坐在她旁边，没有说话。三千年独处养成的习惯，她表达关心的方式是沉默地守着。船行渐稳，海雾从薄到浓，雾隐岛的轮廓在雾中缓缓浮现。叶一依睁开眼睛，道标之力的感知在识海中铺开，四块碑的能量回路此刻已有三块达到九成五的强度，最后一块雾隐碑还是八成。但随着她的靠近，三块碑的能量正在自动向雾隐碑输送，封印强度已经从八成跳到了八成一，还在缓慢攀升。三碑联动之后，最后一块碑不需要从零开始加固，它自己就在愈合。

成事非也看到了能量回路的实时流向，判断道这次加固会比前三块省力得多，关键不在加固本身，而在那只因果畸变体，它不会坐等封印封死，前三只壳的反击一次比一次阴险，因果畸变体是四只壳中最难对付的一个，它的反击一定比前三只更棘手。小船靠上黑色礁石滩，叶一依一踩上礁石就察觉到了不对，岛上没有傀儡。

上次来的时候，环形湖边密密麻麻全是因果线牵着的枯骨，成千上万，前赴后继。这次一只都没有。环形湖周围干干净净，那些曾经被因果线操控的骨架全部散落在原地，骨头上暗红色的因果线全部断裂。雾气在环形湖上方缓缓流动，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，湖心残碑碑面上刻的“锁”字还在，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，没有新增裂纹，没有新的刻痕。

“它收回了所有因果线。”叶一依道标感知铺满整座岛，“傀儡军团是它用因果线控制的，因果线散出去越多它的感知范围越大，但同时也越分散它的核心力量。它把因果线全收回来，不是为了示弱，是为了集中所有力量到本体上。现在它的本体，那只眼睛，比上次强了至少三成。”

成事非的时空感知同时捕捉到了异常，因果畸变体的法则结构在收缩。前三只壳的反击方式是扩张、撞击、搅乱，而它恰恰相反，把自己压缩得极小极密，所有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。这种策略比前三只壳加起来都危险，因为集中意味着它打算在封印加固的关键瞬间，把所有力量一次性释放出来。

他计算了一下去封印核心的路线和可能遭遇的反击模式，快速分配了任务：加固封印需要叶一依去残碑正上方，他留在碑底锁眼同步修补；沉月在环形湖上空布时间法则结界，压制因果畸变体对时间流速的扭曲；金玄带黑袍人和灰袍人守住环形湖外围，别让任何外力干扰加固过程。虽然岛上没有傀儡军团，但天道盟的人随时可能赶到。

叶一依走向环形湖。每走一步，湖水就泛起一圈涟漪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湖底注视着她。她走到残碑正上方，悬空而立，手掌按在碑面上。道标之力全力灌注，四块碑的能量回路在这一瞬间完全联通，归墟、潮汐、龙骨礁三块碑的九成五强度同时向雾隐碑输送能量，封印强度从八成一跳到九成，又直接跳到了九成三。

环形湖正上方那只眼睛睁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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