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剑墟(2/2)
青年抬起头,瞳孔是完全透明的剑锋光泽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铁剑,朝成事非劈了下来。
没有任何灵力加持,但大阵内三十六道剑意同时嗡鸣,整座中城的青石地面都在这一剑之下震颤。
这是渡劫境剑修的剑意凝形,承载了万年前那位剑修对空间法则的全部理解。
剑锋未至,空间先被切开,成事非面前三寸处的空气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,裂口边缘光滑如镜。
成事非抬手,一道空间屏障精准地挡在裂缝前方,将剑意切割的空间裂纹挡在外围,他用同样的空间法则对抗剑意,不同的是剑意走的是“切割”路线,他走的是“壁垒”路线。
两种空间法则的运用方式在虚空中对冲,没有爆炸,只是无声地互相抵消。
他一连挡了十七剑,第十七剑落下时,他的空间屏障终于被切开一道裂纹,剑意的余波擦过他的肩膀,衣袍裂了一道口子,皮肤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但他没有后退,反倒在第十八剑落下的同时,借着剑招间隙向前突进了一步,手掌握住青年剑修的手腕,不是攻击,是注入了一道时光法则。
他在方寸世界井边度过的一万一千一百年岁月,通过这道时光法则化作记忆碎片涌入青年的意识中,做的不是在战斗,而是在告诉这道剑意:外面已经过去了一万多年,剑阁早已成为历史,你的主人早已坐化,你守的这座空城,已经不需要你了。
青年剑修的动作顿住了,铁剑停在半空,瞳孔里的剑锋光泽剧烈闪烁。
而后,剑意开始消散,不是被打散的,是自己散的。
万年前的渡劫剑修留在大阵里的剑意,在得知时间已过万年后,选择了自我了断。
铁剑落在地上,剑意彻底消散。
成事非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血痕,扯了扯嘴角:“渡劫剑修的剑意,比我预想的要客气,至少没砍断我的骨头。
不过这剑意的主人倒是条汉子,守了一万年的空城,知道真相之后说散就散。”
叶一依看着地上渐渐化成光点的铁剑,说了句:“他等了太久。”
成事非没有接话,他转身继续往内城走。
内城入口是一座剑碑林,数十块高低不一的石碑散落在一片开阔的广场上,每块碑上都刻着剑阁历代剑修的名号和剑意。
剑碑林的尽头是内城的核心禁地,藏经阁、剑塚、剑阁祖殿。
方寸世界的空间节点就在剑塚深处。
叶一依走到剑碑林中央时忽然停下来。她丹田里的道种在剧烈跳动,不是感应到危险,是感应到血脉。
她转身,走向剑碑林边缘一块不起眼的小石碑。石碑只有三尺高,碑面上刻着一行字“叶家先祖叶南归,佩剑‘霜白’,留剑于此。”
霜白剑,叶一依伸手触碰碑面,指尖触及的瞬间,剑碑林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剑鸣。
不是杀意,不是威压,而是一种久违的喜悦,那把剑等了一万多年,终于等到了叶家血脉。
剑鸣声来自剑塚方向。
成事非和叶一依对视一眼,同时往剑塚方向走。
剑塚不是墓,是剑阁历代剑修养剑、试剑、葬剑的地方。
整座剑塚被万年前的五位渡劫剑修联手布下禁制,禁制核心是一道时间结界,结界内的时间流速只有外面的百分之一。
所以他们刚一踏入剑塚入口,就看到了一个人。
那人盘坐在剑塚中央,背对着入口,身形清瘦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他的膝上横着一柄长剑,剑身通体银白,剑锋上流转着淡淡的寒霜,霜白剑。
他周身环绕着时间法则的残余波动,气息稳定,修为深不可测,正是刚从万年沉睡中苏醒不久的渡劫境。
叶寒山。
他听见脚步声,没有回头,只是将手掌按在霜白剑的剑身上,霜白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,像是在回应他,但剑鸣里带着一股抗拒。
这把剑认叶家血脉,它也认出了叶寒山,但它不愿意为他所用。
叶寒山的声音从剑塚深处传过来,缓慢而平静:“一万一千年前,我把剑留给剑阁,让他们替我保管。
一万一千年前,我在归墟碑前被方寸老人拒绝,离开东海往北走,第一站就是这座剑塚。
我把霜白剑埋在剑塚最深处,让它等我回来。今天我来取剑。”
他终于转过身,渡劫中期的修为在沉睡万年后只恢复了一部分,但那双眼睛里的锋芒,和方寸老人传承画面里站在叶家祖祠供桌前的那个背影,一模一样。
成事非站在剑塚入口,没有踏入禁制范围,断锁链在他手腕上缠了三圈。
叶一依站在他身侧,金色短剑已握在手中,另一只手按住心口,压下道种的剧烈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