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北行（2/2）

离开东海第三天，他们穿过了天霜门的势力边界。

天霜门是北域南部的一个中等宗门，灵气复苏后最早重新开山的一批，和东海的热闹不同，北域的地貌硬朗得多，越往北越冷，山势越陡。

沿途遇到好几批天霜门的巡逻弟子，金玄出面随口应付几句便放行了，化神巅峰的气息摆在那里，就算断了一只手，也没哪个巡逻弟子敢拦。

第七天傍晚，落日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
城池建在两座山脉之间的隘口处，地势险要，城墙不高但通体铁黑，是用北域特产的玄铁矿渣混着火山灰砌的。

城门口没有人盘查，进出的人五花八门，散修、小宗门弟子、背着妖兽材料的猎户、蒙面的黑袍修士，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是邪修路数的修士大摇大摆地走在主街上。

灵气复苏之后，北域的散修数量暴增，落日城的混乱程度也成倍增长。

进城的路上，叶一依忽然往成事非身边靠了一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有一根，淡灰色，连在我身上，从进城开始就盯上了，人在茶楼二楼靠窗。”

成事非没有抬头，神识扫过去，微微挑眉：“元婴中期，气息驳杂，像是几套功法混着练的，根基不稳，但实战经验不低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先跟沉月去客栈歇脚，盯梢的事交给我。”叶一依没有争辩，带着叶小安跟沉月拐进了客栈。

成事非穿过主街，径直上了茶楼二楼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黑袍人，不是噬灵宗，只是一个恰好穿黑衣的散修，中年模样，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旧剑伤。

桌上一壶浊酒，两碟小菜，对面座位空着，像是在等人。

成事非在他对面坐下。黑袍中年倒了一杯酒推过来，语气随意：“你成事非，叶家那丫头的护卫？”

“不算护卫。”成事非没碰酒杯。

“无所谓。”黑袍中年端起自己的杯子灌了一口，“我叫魏三，落日城的地头蛇，专做情报买卖。

有人出高价让我盯叶家后人，雇我的人没露面，但出手很大方，十块上品灵石，只让我盯着，不让动手。

我寻思这事划算，盯就盯呗。

但今天见到你们这阵仗，东海分舵的叛徒掌印长老、三千年没死的前任掌印、再加一个刚从方寸世界出来的合道巅峰，我觉得这单生意接亏了。

十块上品灵石，不够赔命的。”

“雇你的人什么时候联系你？”

“三天前，传讯符，没留灵力印记，追踪不到。”魏三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符残片放在桌上，“下次联系我，我会通知你们。

不是为了帮你，是怕你们死了没人替我收尸，叶家后人要是出了事，你们这群疯子第一个宰的就是我。”他站起来，临走前丢下一句话“去北邙山剑派找一把叫‘霜白’的剑。

那是叶家某位先祖的佩剑，叶家灭门之后流落在外，被北邙山剑派收藏了一万年。

那把剑认叶家血脉，见了叶一依会有反应。

叶寒山在北域藏了一万年，不可能不去找那把剑。

你们去，也许能碰上他。碰上之后，别硬来。

渡劫境，哪怕只恢复一半修为，也不是你们这群残兵败将能正面打的。”

成事非将那枚传讯符残片收进袖中，目送魏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，然后起身回了客栈。

他把魏三提供的情报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。

金玄皱起眉头：“北邙山剑派不是剑阁，但北邙山在连雪山脉外围，离剑阁不算太远。

叶家先祖的佩剑藏在北邙山，叶寒山藏在剑阁，这两件事不可能只是巧合。

叶寒山当年离开东海往北走，很可能就是冲着这把剑来的。

后九重功法配合叶家先祖佩剑，也许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联。”

沉月接过话：“如果有关联，叶寒山拿到佩剑就可以远遁，没必要继续藏在北域。

他还没离开，说明要么没找到那把剑，要么找到了但用不了。”

成事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，断锁链的冰冷触感贴着皮肤，他的思绪已经被推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
他想起方寸传承里的一处线索，在北域连雪山脉，剑阁遗址的核心禁地，有一处方寸世界的空间节点，与旧晋城的石碑同源。

这意味着方寸老人曾亲自到过北域，很可能见过叶寒山留下的东西，或者在剑阁布设过某种封印。

叶寒山选择藏身剑阁，不是因为剑阁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，而是他在那里发现了方寸老人留下的某个东西。

“明天一早，分两路。”成事非站起来，“金玄和沉月走明路，去北邙山剑派借剑，金玄就算叛了天道盟，化神巅峰的面子北邙山总得给几分，打听那把剑的线索不用硬抢。

我和叶一依走暗路，先去剑阁外围探路，再跟你们会合。”

沉月点点头，金玄活动了一下独臂的肩关节，没有多余的话。

叶一依低头看了看掌心，那根淡灰色的因果线仍旧安安静静地连在她身上，像一根还没收紧的绞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