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雾隐(1/2)
船行第三日。
叶一依站在船头,视线穿过薄雾,锁着西北方向那根若隐若现的因果线。
三天前这根线还模糊得像将散的烟,现在粗了整整一圈,颜色也从淡灰转为暗红,雾隐岛在减速。
它不漂了。
“停了。”叶一依说。
金玄从船舵上抬起头,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,海面上什么都还没有,但他信她。
成事非盘坐在船尾,膝上横着那截断锁链,灵力只恢复了五成,时空感知被他压着没用。
海上不比归墟碑底下,没有灵脉支撑,再开一次时空感知,下场就是旧晋城那次的重演。
他攥着锁链,链身上的断茬硌着掌心,倒比灵力更让人清醒。
沉月站在桅杆旁,目光一直在叶一依身上停着。
接触过三块碑之后,叶一依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,灵力波动还是筑基,但因果感知的敏锐程度已经逼近化神。
道种把三块碑的法则烙印全吞了下去,现在缺的只是修为。
沉月心想,方寸老人留的血脉锁,真正的钥匙不是叶家血脉,是血脉加上道种,缺一不可。
正想着,叶一依丹田里的道种猛地震了一下,她脸色骤变,抬手按住心口,因果感知里浮现出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画面。
三条银灰色敌意线,原本一直保持在西北方向,忽然断了一根。
不是消失,是断了。
线的一端还连着她,另一端被什么东西一刀切了。
“噬灵宗的人。”叶一依的声音绷紧了,“三个,有一个的因果线断了。
不是跑了,是被抹掉了。”
成事非站起来,走到她旁边。
“另外两个在什么方向?”
“就在雾隐岛,不到五十里。”叶一依抬头看他,“灰袍的因果线还在,黑袍的也在。
但灰袍的那根在变细,越来越细,它在被什么东西往外抽,像是有人在吸他的因果。”
沉月和金玄的脸色同时变了,成事非攥着锁链的手指收紧了。
因果畸变体在进食,它不挑食,撞上岛的人不管是谁,只要身上挂着因果线,就是它的饵料。
黑袍人还活着,说明他强到暂时扛得住,灰袍人快被抽干了,说明化神之下在它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而岛上被它困了一万一千年的傀儡,不是几十个,是成千上万。
金玄把船舵一打,灵木小船猛地加速,破开薄雾直插叶一依指明的方向。
船头劈开的浪花还没落下,雾就浓了起来,从薄如纱到浓如浆,只过了不到三里。
雾不是水汽,神识探进去像撞上了棉花,什么都探不到。
金玄骂了一声,说这是因果法则凝聚的因果雾,任何神识进入雾区都会被因果线缠住,感知传不回来。
成事非站在船头,眉心银光亮起,他在归墟灵脉上,恢复了部分法则感知能力,此刻将感知精度压制,在不触发反噬的范围内。
透过浓雾,他看到一座岛的轮廓。
死火山、环形湖、黑色礁石,和他时空感知里看到的完全一致。
不一样的是,岛上有人在动。
不是活人,是密密麻麻的枯骨,骨架完整,眼眶空洞,骨头表面缠满了暗红色的因果线。
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在岛的四周来回巡弋,像一支永远不下岗的军队。
“一万一千年来闯雾隐岛的修士。”成事非声音压得很低,“死之后被因果线牵住,成了它的傀儡军团,数量不止几千。”
金玄咽了口唾沫,问大概多少,成事非说粗估不下三万。
船靠上一片黑色礁石滩,礁石上刻满了阵纹,和前三块碑的锁眼结构相同,但纹路全部坏死,裂缝里往外渗着暗红色的光。
十二道法则光环只剩因果和时间两道还在运转,因果光环上的裂纹比龙骨礁时更密了。
叶一依一踩上礁石就感觉到了道种在猛烈跳动,不是感应到危险,是被岛中心那只眼睛盯上了。
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只眼睛的位置,就在死火山口环形湖正上方,悬在残碑顶端,瞳仁里没有反光。
只有无数条暗红色的因果线密密麻麻延伸出去,铺满整座岛,延伸到海底,延伸到千里之外。
成事非也看到了,透过因果雾,透过时空褶皱,他看到了那只眼睛的全貌。
在它周围的因果线网络中,有两根银灰色的线格外刺眼。
一根连着岛西侧礁石群,黑袍人。
另一根连着岛北侧密林,灰袍人,线已经细得快断了。
成事非没有犹豫,他抬手在礁石上画了一道空间法则结界,对沉月和金玄说这道结界能暂时屏蔽因果畸变体的因果侵蚀,但只能撑一炷香。
一炷香之内必须救出黑袍人,然后撤回来重新布结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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