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疗伤道心（1/2）

离开潮汐崖后，成事非带着叶一依和叶小安沿着海岸线往北走，在一处废弃的渔村暂时落脚。

村子不大，十几间木屋半数塌了顶，但有一间石砌的仓库还算完整，遮风挡雨没问题。

叶一依把弟弟安顿在角落里，铺了干草和衣物让他睡下，叶小安抱着那块黑色石头，很快就睡着了，呼吸均匀。

这一夜他倒是比两个大人都镇定，对他来说，钟声、巨壳、天道盟都太远了，远不如石头里那个声音来得实在。

成事非盘膝坐在门口，闭着眼，一动不动。

从潮汐崖下来到现在，他走了两个时辰的路，说了不到十句话。

叶一依以为他在调息，没打扰。

直到她在他旁边坐下，借着月光看到他的脸，才发觉不对，他的嘴唇发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两只手按在膝盖上，指节攥得发青。

“你的伤？”

“不是伤。”成事非没睁眼，“是反噬。在锁眼里补那道空间法则的时候，动用了超出目前灵力上限的推演。

反噬不是打在身上的，是打在道心上的。缓一缓就好。”

叶一依没追问，她在他旁边坐下，把令牌从怀里掏出来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。

令牌上的灵纹还在发光，微弱但稳定。

过了一会儿，成事非开口了，语气比平时慢了些。

“我在井边坐了一万一千年，每天做的事只有两件：修炼，推演，修炼是为了活下去，推演是为了知道外面是什么。

我推演过三十七万种天地法则的组合，推演过空间法则的四十九种变异形态，推演过因果法则的反噬边界。

但我没推演过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出来之后会碰到一个道胎灵体，带着弟弟在山里采药，被三个筑基散修追得满山跑。

然后我跟她一起修封印、打噬灵宗、跟一只从时光长河里爬出来的壳对峙，还被天道盟盯上。”成事非睁开眼睛，偏头看了她一眼，“这些事不在我的推演范围之内。

但说实话，比推演有意思。”

叶一依没有接这个话。她沉默了一会儿，问了一句更实际的：“你的灵力什么时候能恢复？”

“恢复到合道巅峰正常水平，需要灵脉重塑。

不是吸收灵气那么简单，是把方寸世界里残留的旧法则痕迹全部洗掉，换上新天地法则的结构。

这个过程快不了，除非找到一处灵气浓度接近万年前水平的灵脉。

东海有没有这种地方，得问徐执事。”

叶一依想了想，说等天亮了去找徐执事。

成事非看了她一眼，说还有一件事要教她，那只巨壳在离开前说的那番话，等于把“方寸老人的传人就在东海”这个消息同时丢给了天道盟和噬灵宗。

金玄虽然断了一臂，但他回去之后第一件事一定是把东海分舵的力量全部动员起来。

天道盟的封天盘碎了，但他们有的是别的法器，噬灵宗更阴，他们不会正面来，会在暗处等机会。

“你要教我什么？”

“因果法则的感知。”成事非说，“因果法则是十二道封印中最核心的一道。

你能感知到因果线，就能提前知道谁在找你、从哪个方向来、大概有多强。

我灵力受限，感知范围现在只能覆盖千里。

但你的道种连接过时光长河，如果能学会用道种去感应因果法则，感知范围至少是我的三倍。”

叶一依没有废话：“怎么学？”

成事非伸出一根手指，指尖亮起一点极淡的金光。

“把手伸过来。”

叶一依伸出手，掌心贴上他的指尖。金光没入她的掌心，沿着经脉一路往上，直入丹田。

她的道种猛地一震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，紧接着她眼前的景象变了。

世界不再是木屋、月光、海浪。

她“看”到了无数条丝线，金色，极细，从天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延伸过来，缠绕在她身上、成事非身上、熟睡的叶小安身上。

每一条丝线都连接着一个人或一件事。

“你身上最粗的那根金色丝线，连的是我因为我们之间的因果已经绑定很深了。

你放我出方寸世界，我欠你一命；你在旧晋城被黑袍人打伤，我替你挡了一掌；你在锁眼里滴血加固封印，我同步补了空间法则。

这些因果叠加在一起，这条线粗到方圆万里之内任何修因果法则的人都能看到。”

叶一依顺着那条线看过去，果然看到一条粗如手指的金线从自己心口延伸出去，另一端连在成事非心口。

“小安身上那根最细的线，连的是那块黑色石头。

他和方寸老人之间的因果刚刚建立，还很细，但它是连接时光长河内外的唯一一条因果线。

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如果有一天我们需要主动联系方寸老人，小安是唯一能传递信息的人。

不是因为他修为高，是因为只有他的血脉和那块石头结合在一起，才能跨越时空屏障。”

叶一依沉默了一会儿，看着弟弟在睡梦中翻了个身，把黑色石头往怀里拢了拢。

“除了这些，还有别的线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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