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说句不好听的？（2/2）

荒谬。又悲哀。

次卧的床很硬，他躺上去的时候脊背硌得有点疼。

他侧过身，习惯性地想把旁边的人捞进怀里，胳膊伸过去，捞了个空。

那股后悔就更重了，心口疼得厉害。

明明今晚就可以搂着软软的媳妇睡觉了，怎么就又成这样了？

第二天，他顶着更重的黑眼圈去设计院。

办公室的气压低了一周，林耀送咖啡进来时都蹑手蹑脚的，把杯子放在他手边就走，一句话不敢多说。

赵峻晃进来，坐他对面翘起腿。

“舟哥，听说你跟嫂子，闹别扭了？”

路舟从屏幕里抬起头，冷冷扫他一眼：“你没事干了？杭州的事搞定了没。”

“啧，关心你嘛。”赵峻凑近点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我妹昨天还拐弯抹角问我，说你最近脸那么臭，是不是感情不顺……哎你别瞪，她对你现在可没那心思了。”

“我就是好奇，嫂子脾气那么好，能把你气成这样，你到底干啥了？”

“我干啥了？”

路舟放下笔，揉了揉眉心。

他难得有倒苦水的冲动，主要也憋了一周了，难受。

“我就看她工作卡住了，顺手打了个招呼。结果她说我侵犯她尊严，剥夺她价值，把她当附属品。”

说得简单，但那股憋闷几乎要溢出来。

他看着赵峻，等他反应。

赵峻的表情微妙地扭了一下。

他摸了摸下巴，“就……打了个招呼？”

“不然呢？我还能把项目抢过来替她做了？”路舟没好气地说。

“嗯……”赵峻拖长了调子。

他把腿从桌上放下来，往前凑了凑。

“舟哥，不是我帮嫂子说话。但你那个顺手打个招呼，跟你平时在咱们这行打招呼，分量不一样。”

路舟挑了挑眉：“怎么就不一样了？”

赵峻乐了。

他把打火机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
“舟哥呀，你在甲方那儿有面子，打招呼能推进事情。但在嫂子那边……”

他把打火机搁在桌面上，看着路舟：

“你看，她一个项目经理正跟供应商掰扯技术参数呢，跟人较劲较了好几个回合。你一个电话过去，对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”

“你让嫂子团队里的人怎么想？让甲方知道了怎么想？人家会不会觉得，哦，原来沈一是靠男朋友搞定的，不是凭自己本事？”

路舟的眉头皱起来。

赵峻继续说：“她之前所有的辛苦和专业，在外人看来，变成了一句还不是靠男人。”

“哪有那么复杂。”路舟开口，声音低了些，“我就是想让她别那么累。”

“是，你想让她别累。”赵峻摊手。

“可嫂子不是想走捷径的人啊。你看她平时多拼？她是真想凭自己本事做出点东西来。你这招呼一打，好嘛……”

“她之前所有努力，在外人看来，可能都抵不过你路大设计师一个电话。这感觉……”

他顿了一下，拿起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，“怎么说呢……对。就像你吭哧吭哧画了三个月图，结果甲方说用你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。你什么感觉？”

路舟没吭声。

他想起沈一红着眼睛说我要他们认的是沈一的方案，不是路舟的面子时，声音都在抖。

他当时只觉得她太较真了，现在赵峻把这句话砸回来，他好像懂了。

赵峻把打火机放下，又拿起来，抿了下唇，还是说了出来：“舟哥，说句不好听的。你这帮法，有点爹味。”

“嗯，就是那种我觉得你需要我就给，不管你接不接受。”

他把打火机立起来又放倒，抬起头看着路舟，“谈恋爱，尤其是嫂子这种独立惯了的，她可能更想要并肩作战的感觉。不是你把她护在身后，什么都替她干了。”

“你家那情况……”他点到为止，没往下说。

路舟靠在椅背上，望着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