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异变(2/2)
越往城池深处走,废墟的气息越浓。坍塌的院墙,倾倒的门楼,被烧成焦炭的梁柱。地上有干涸的血迹,暗褐色,从墙根一直延伸到街心。墙上有刀痕、剑痕、斧痕,有些地方还被什么东西抓出了深深的沟槽,像是巨兽的利爪。
同一面墙上,有几十年前留下的旧痕,也有几天前留下的新伤。旧的已经被风雨磨平,新的还带着锋利的棱角。它们重叠在一起,像是一场地面上横跨数十年的战争,被压缩在短短几尺的墙面上。
他停下脚步。
脚下,青石板裂开了。裂缝不是自然风化造成的,而是沿着某种规律延伸、分叉、交汇,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幅巨大而复杂的图案。
这是阵纹?
他顺着阵纹的走向往前走,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,绕过一座又一座废墟。阵纹越来越密集,越来越复杂,从碎石缝里、从断墙根下、从枯井口中延伸出来,交织、重叠、缠绕,最终汇聚到同一个地方。
李府。
牧夜站在李府大门前,看着脚下的阵纹。
整座黑木城的阵纹,都是从李府延伸出去的。或者说,整座黑木城,就是一座巨大的阵法。而李府,是这座阵法的核心。
他抬头看向李府内部。
大门开着,门板碎了一地。门内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。院墙坍塌了十之七八,厢房的屋顶全被掀飞,正堂只剩下一片废墟,几根烧焦的梁柱歪歪斜斜地戳在瓦砾堆里。地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,暗褐色,一滩一滩,从正堂一直延伸到后院。
空气中有血腥味,从废墟深处渗出来,混着腐烂的甜腥,飘在整座宅院里,经久不散。
牧夜踏入李府。
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干尸,衣服还穿在身上,皮肤干瘪地贴着骨骼,眼眶深陷,嘴巴大张,像是在无声地尖叫。
他蹲下身,查看其中一具干尸。
衣服是李府家丁的服饰,胸口有一个焦黑的手印,五指分明。牧夜伸手比了比,那手印比常人的手大了一圈,五指格外修长,指尖深深嵌入胸腔,像是从内部将人的生机连同血肉一同吸走。
血神经。牧夜一眼便认出了这门功法。
这具干尸,是被血神经吸干了精血而死的。
他站起身,继续往里走。
后院深处,李崇远的书房还在。书房的墙壁裂了,屋顶塌了半边,但主体结构还勉强撑得住。门虚掩着,里面黑洞洞的,像一只半闭的眼睛。
牧夜推开门。
书房里一片狼藉。书架倒了,书册散了一地,桌上那盏油灯摔碎了,灯油浸透了桌上的信纸。信纸上的字迹被灯油洇得模糊不清,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——“大哥亲启”“那东西”“几十年前”。
牧夜将信纸放下,目光落在书房正中的地面上。
地面裂开了。裂缝深处一片漆黑,隐约能看见台阶,一级一级,向下延伸,通往地底深处。
牧夜低头往下看。
冷风从地底涌上来,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烂的甜腥,还有一些别的气味,潮湿的,发霉的,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腐烂了很久。
他抬脚,踏上第一级台阶。
台阶是青石砌的,很宽,很平整,每一级都雕着繁复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