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县志(1/2)
牧夜牵着血梦走出书房时,天已近黄昏。
夕阳从坍塌了半边的院墙豁口处漏进来,把满地碎石染成一地碎金。
血梦走在他身侧,手指勾着他的袖口,走几步便回头看一眼那座书房,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留恋,像是从某个很远的梦里醒来,拼命想要抓住梦的尾巴。
“怎么了?”牧夜低头看她。
“没什么。”血梦摇头,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,“就是觉得……那间屋子
牧夜脚步微微一顿,没有追问。
他将血梦送回院子,叮嘱她不要乱跑,又说自己要去城里办点事,天黑前回来。
血梦乖巧地点头,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,双手托腮望着天边的火烧云,嘴里哼着一段断断续续的调子。
那调子很怪,不像牧夜听过的任何一首民谣,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哀伤。
黑木城没有正式的县衙,只有一处设在城东旧庙里的保甲所,兼管户籍地契、催粮征赋之类的杂事。
旧庙年久失修,门楣上悬着的匾额被虫蛀得千疮百孔,依稀还能辨认出“城隍庙”三个字。庙里冷清得很,只有个老书吏趴在香案改的桌子上打盹,一本摊开的黄册被口水洇湿了大半。牧夜敲了敲桌面,老书吏打了个激灵醒过来,一边擦口水一边上下打量来人,见牧夜衣着虽不华贵却气度沉稳,立刻堆出笑脸:“公子有何贵干?”
“想借阅县志。”牧夜将一枚灵石搁在桌上,“越早越好。”
老书吏眼睛一亮,把灵石揣进袖里,转身进了后堂。不多时抱出一摞落满灰尘的黄皮册子,最上面那本封面缺了半角,隐约可见“黑木”二字。他一边拍灰一边絮叨:“这县志堆在后堂十年没人翻过,上回有人来看还是李家刚搬来那年。公子慢慢看,看到天黑也成。”
册子按年份编目,最早的一本可追溯到三十年前,那时黑木城还不叫黑木城,叫黑木镇。镇子的规模小得可怜——东西一条街,南北三条巷,人口不足百户,靠种地和进山采药为生。县志上对黑木镇的评价只有寥寥十二个字:“地僻民稀,无特产,无灵脉,无可称道。”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,连散修路过都懒得停下来歇脚。
翻到第十一本时,牧夜的手指停住了。这一本的年份是十年前。翻开第一页,夹着一张泛黄的《荒州邸报》,刊头印着一行加粗的标题——《荒州黑木镇天降陨光,疑有异宝出世》。正文写道:是夜,天坠陨光于黑木镇西,光耀百里,夜如白昼。方圆千里地动山摇,黑木镇民舍坍塌十之七八。翌日,荒州各大宗门世家及无量宗皆遣使至,然陨光落处唯余焦土一片,异宝不知所踪。据传,有高人先至,已取走异宝。各宗探查无果,陆续散去。
邸报后面夹着几页县志。字迹端正,墨色沉旧,显然出自那位老书吏之手。牧夜一字一句地往下读,每读一行,眉头便锁紧一分。
县志记载,陨光坠落的具体位置,在今天黑木城西——正是李家宅院所在的那片地。陨光坠落后不到半月,李家便从外地迁来,在陨光落处大兴土木,圈地建宅。此后十年,李家不计成本地向黑木镇投入灵石物资——修城墙,建护城大阵,招募散修,开辟商路,硬生生将一个不足百户的荒僻村镇经营成了淮南道三十六城之一。
“老丈,敢问县志可是你书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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