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买不到的灵魂（2/2）
回到酒店。
简单收拾行李。
一行人直奔机场。
周淑怡亲自陪同，一路送至停机坪，她才微微一愣。
远处那架银白色的私人专机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机身上，迪斯尼的标识清晰可见。
她忍不住确认。
“这是……”
工作人员恭敬回应。
“艾斯纳先生的迪斯尼号专机。”
周淑怡怔住。
这几位年轻人。
看着随意。
说话轻松。
却是直接乘坐迪斯尼总裁的私人飞机离港。
她这才后知后觉，自己面对的，根本不是几个普通年轻人。
李沐阳回身，与她握手。
“这几天辛苦了。”
“以后若去内地，可以联系我。”
语气随和。
却自带分量。
周淑怡点头。
目送几人登机。
舱门缓缓关闭。
飞机滑行，起飞。
阳光下，机翼划破维港上空的云层。
而她站在原地。
心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
这趟接待。
或许会写进港岛未来的历史里。
·
另一头，几人落地帝都时，
年味儿依旧很浓。
机场外，不时能听见远处“噼里啪啦”的爆竹声。
夜色下的城市，灯火明亮，却反常地清静。
李沐阳又陪了宝奈美一晚。
第二天，便以“要创作”为由，准备搬回办公室。
宝奈美心里门儿清——
这是怕被于菲红抓个正着。
她没戳破，只是一边替他收拾衣服，一边淡淡提醒：
“衣服全换了。”
“再好好洗个澡。”
李沐阳心里一阵发虚，又一阵愧疚。
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。
“有空你随时来找我。”
“交流剧本。”
宝奈美脸颊一热。
抬手就把他推了出去。
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。
再次回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。
最先等来的，不是红姐。
而是两位从米国远道而来的特效大佬。
温国余、姜道格。
温国余三十出头，身形清瘦，说话像机关枪。
英文、粤语、普通话来回切换。
一句话没说完，语言已经跳了三次。
连李沐阳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，才能勉强跟上。
姜道格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。
斯斯文文，笑容温和，一开口就是满满的湾湾腔。
语气不快，却让人天然放松。
几句话下来。
李沐阳心里就有数了。
——这就是他要找的人。
他当场给吴妍打电话，安排住宿。
电话刚挂，吴妍几乎是“瞬移”到位。
看两人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两件镇馆级文物。
又兴奋，又紧张。
生怕一句话没说对，就把人给吓跑了。
寒暄几句后。
吴妍亲自把人带到了北影后身的一处家属院。
一人一套小三居。
房子有些年头了。
但打扫得很干净，布置也用心。
“北影条件有限，两位大师多包涵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可在如今的帝都，这种房子，连不少老教授都排不上。
能直接拿出两套，老吴显然是下了血本。
不过，两位当事人显然并不在意这些。
年薪两百万刀的人。
只要愿意，豪宅随时都能安排。
温国余随意扫了一眼屋子，摆摆手：
“大师不敢当，叫我艾伦就好。”
“他是道格。”
道格把行李往墙角一放。
连沙发都没坐热。
“能不能先带我们去实验室看看？”
语气里全是迫不及待。
显然，他们在意的，从来不是住得怎么样。
而是——能不能狠狠干活。
一听这话，吴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。
“实验室还在装修，这会儿……估计挺乱的。”
实验室的整体搭建，她全权交给了张向阳。
这家伙春节都没回家，带着施工队连轴转，通宵达旦地干。
就为了赶在学生开学前全部交付。
原本吴妍这次还打算带他去港岛散散心，结果直接泡汤。
姜道格却毫不在意。
他和温国余对视一眼，眼神里全是兴奋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说不定去了我们还能搭把手。”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。
吴妍也不好再拦，只能带着几人直奔北影图书馆。
寒假中的北影，显得格外清冷。
校园里空空荡荡。
除了偶尔巡逻的保安，几乎看不见人影。
枯叶堆在路边，踩上去“沙沙”作响。
连风都显得有些寂寞。
可一进图书馆二楼，画风立刻变了。
五六名工人正来回搬运着大大小小的箱子。
包装上贴着醒目的英文标签。
姜道格随手扫了一眼。
——电脑主机。
再看型号和配置。
他的眉梢微微一扬。
显卡规格不低，内存拉满，处理器也是当前高端型号。
“勉强可以做特效了。”
他低声嘀咕一句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。
推门进到实验室。
基础装修已经完成。
墙面洁白，线路规整。
偌大的空间里整齐摆着三十张电脑桌。
有些已经装上了十五寸显示器。
电源线还没全部理顺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板和新漆味。
“查尔斯！”
吴妍朝里喊了一声。
下一秒，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。
“妍妍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李沐阳站在一旁，听到这称呼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——关系升温得挺快啊。
差点没当场起一身鸡皮疙瘩。
吴妍清了清嗓子。
“咱们的特效大师到了，我给你介绍一下。”
几人简单寒暄。
温国余和姜道格也有些意外。
没想到刚落地夏国，就碰上一个麻省博士、两个加大学士。
这团队底子，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硬。
心里对即将加入的项目，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。
张向阳擦了擦手，兴致勃勃地开始介绍实验室的整体规划和电脑配置。
两人一边听，一边点头。
温国余甚至亲自开机检查了一台。
系统流畅，渲染测试跑得顺畅。
“这个配置，快赶上我们平时用的工作终端了。”
“拿来教学，绰绰有余。”
说着，几人又走进正在接线、组装的服务器机房。
机柜已经立好。
工程师正低头接线。
张向阳报出一连串参数。
CPU型号、并行节点数量、存储阵列规格、网络带宽……
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骄傲。
温国余听完，吹了声口哨。
姜道格也难得收起笑意，认真点头。
这套服务器配置。
放在当下。
已经是行业顶级水准。
不是“够用”。
而是——野心十足。
姜道格弯腰看了眼机柜上跳动的指示灯，又扫了下服务器参数，语气还算平静。
“做教学、做基础特效，肯定够了。”
他说到一半，顿了顿。
“可惜……”
吴妍立刻追问：“可惜什么？”
温国余接过话头，语气直白：
“可惜国内没有像SGI那样的专业级大型机阵列。”
“真正高规格的渲染任务，最后还是得拿回米国做。”
机房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风扇的嗡鸣声显得格外清晰。
张向阳皱了皱眉：
“IMB在国内有营销网点，如果采购一套大型机呢？可行吗？”
他心里清楚，资金层面不是问题。
田明那边，是有这个实力的。
姜道格却摇了摇头。
“关键不在于大型机本身。”
“而在于那套能够调度算力、协同处理渲染任务的核心程序。”
“没有那套系统，再好的硬件，也只是堆料。”
他语气不重，却句句落在要害。
“那种分布式渲染调度系统，不是普通团队能写出来的。”
“它要深度适配CPU、内存、显卡架构，还要和底层驱动、图形接口做优化对接。”
“那不是几个人关起门写代码就能完成的。”
机房再次沉默。
在场的，没有一个是电脑小白。
大家都明白——
硬件可以买。
单机版软件也能搞到。
真正卡脖子的，是部署在大型机上的那套核心渲染系统。
那是技术壁垒。
也是产业壁垒。
李沐阳沉吟片刻，忽然开口：
“如果是Alias的团队呢？”
“他们有能力开发出来吗？”
姜道格几乎没有犹豫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SGI那套核心程序，当年就有他们参与设计。”
他说完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问题是——”
“那是米国公司。”
“就算你们愿意出钱，他们也未必愿意卖。”
空气里仿佛又冷了几分。
话题，重新绕回原点。
技术封锁。
真正的封锁，不是买不到机器。
而是买不到灵魂。
李沐阳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Alias，必须拿下。
否则，所有野心，都只能停留在教学级别。
可那是——
五个亿美刀。
想到这个数字。
哪怕是他，也感到一阵沉甸甸的压力。
这不是拍一部电影的钱。
而是一场——
赌未来的豪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