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失控边缘(2/2)
“以前空翻十几个、串翻身几十个,都不带喘的。”
“现在,光拉伸都觉得腰酸背痛。”
李沐阳愣了下,下意识问:
“……啥叫串翻身?”
语气很真诚。
真诚到有点傻。
刘小丽被他这句话逗笑了,随口解释:
“就是连续翻转的组合动作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下意识演示了两下。
结果脚下一偏。
身体瞬间失衡。
“哎——”
李沐阳几乎是本能反应,上前一步,搂住了她的腰。
距离,骤然拉近。
那一瞬间。
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。
还有一股很淡、却极其干净的香气。
两人同时僵住。
刘小丽明显顿了一下。
李沐阳意识到不对,连忙松手。
可他这一松——
刘小丽脚下又是一歪,差点真摔。
“哎呀!”
李沐阳只好又扶住她。
这一次,他没再乱动。
刘小丽轻轻吸了口气,眉头皱起。
“好像……崴了一下。”
她一瘸一拐地坐回沙发。
李沐阳站在旁边,神情明显有点懊恼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
“要不是我乱问,你也不用示范。”
刘小丽摆摆手,反倒很随意:
“舞者哪有不崴脚的。”
“常有的事。”
“骨头没事,休息半天就好。”
话是这么说。
李沐阳却没法放心。
这可是关乎她的职业。
他转身取来药箱和冰袋,半蹲下来,动作刻意放慢。
先查看。
没有明显肿胀。
又轻轻揉了两下,确认没有内伤。
“我得看看清楚点。”
她穿的是连体舞蹈训练服,布料贴合,根本没法脱。
李沐阳犹豫了一下,索性取过剪刀,在脚踝位置剪开了一小道口子。
动作干脆。
没有多余犹豫。
确认没事后,他喷了点喷雾,又把冰袋固定好。
整个过程,专业而克制。
可偏偏——
当他的手托着她的脚踝时。
看着被剪开的布料。
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脚背。
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,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李沐阳自己都皱了下眉。
刘小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脸色微微一红,悄悄把脚往回缩了缩。
声音很轻:
“我……没事了。”
那一刻。
谁都没再说话。
客厅里,只剩下电视里猫和老鼠追逐的背景音。
空气,却比刚才更静。
李沐阳连忙站起身。
他这才意识到,自己刚才的心跳,有点快。
不是因为暧昧,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、失控的感觉。
他向来习惯掌控一切。
可刚才那一刻——
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分了神。
这很危险。
不是对别人。
是对他自己。
李沐阳呼出一口气,强行把那些多余的念头压了下去。
有些界线,一旦踩过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他不允许。
至少现在不允许。
电视里,《ToJerry》还在吵闹。
小天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注意力从屏幕上移开了。
她抱着靠枕,歪着头,看了看李沐阳,又看了看把脚搁在冰袋上的刘小丽,眼神里带着点孩子特有的认真。
像是想了很久。
然后,她忽然开口,语气干干净净:
“沐哥。”
李沐阳下意识应了一声:“嗯?”
小天仙指了指刘小丽的脚,补了一句:
“你刚才,好像比医生还认真。”
声音不大。
语气也再自然不过。
可那一瞬间,空气却像是被人轻轻按了一下暂停键。
客厅里莫名安静了半拍。
两人对视。
刘小丽的眼神微微一滞,随即偏开,又很快收回来——
那一眼里,有点羞,有点被点破的尴尬,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埋怨与不满。
情绪极轻,却像细小的电流,贴着皮肤窜了一下。
李沐阳率先败退。
他干笑一声,视线无处安放,只丢下一句:
“我稿子……还没写完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转身。
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回到书房,门一关上,世界才重新安静下来。
可安静的,只有外面。
他的心脏,却突突突地跳个不停。
“那可是能当你阿姨的人了。”
他在心里反复给自己泼冷水。
可越提醒,画面越清晰——
那曼妙的身段,柔美的舞姿,还有那一截雪白的脚踝,怎么都挥不掉。
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,在鼻子前停了一下。
想再确认一下,那缕只有东方女性才有的独特的气息。
“禽兽。”
李沐阳低声骂了自己一句。
他立刻起身,在书房里一通翻找。
画板、彩铅、马克笔,一样样摆开。
准备开始绘制《寻梦》的美术创意,强行把注意力拽回正轨。
可笔刚落下没几下,那道熟悉的身影,却不讲道理地闯进了脑海。
甚至,落在了画纸上偏偏起舞。
他停了停,索性顺着感觉,唰唰几笔。
纸面上,一个正在起舞的女人逐渐成形。
脑子却越画越乱——
她的脚有没有事?
还能不能继续练习?
拉伸之后还有哪些动作?
念头像是散了架,拼都拼不回去。
他呼出一口气,索性包了个红包,又下了楼。
客厅里,小天仙依旧抱着抱枕,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。
厨房里,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清脆又有节奏。
“茜茜,该做半小时作业了,一会儿就吃饭。”
没有回应。
“茜茜?”
还是没动静。
厨房那头终于停了手。
刘小丽拎着菜刀走出来,眉头一挑:
“别让我重复那么多遍。”
小天仙这才撅着嘴,“哦——”了一声,关掉电视,慢吞吞地准备回房。
李沐阳伸手把人拦住,晃了晃红包:
“茜茜,叫声叔叔,给你圣诞红包。”
小天仙立刻警惕起来,往后一缩,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:
“沐哥!沐哥!沐哥!”
李沐阳哭笑不得,用红包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,直接塞到她手里。
她刚要接,刘小丽已经一步冲上来,把红包拦住。
“哎——不能这么拿。”
接下来,就是一套极其标准、极其熟练的夏国式流程——
推、让、再推、再让。
一个坚持给,一个坚持不要。
一个说“孩子喜欢就好”,一个说“太破费了”。
几句话来回拉扯。
最后,红包还是落进了小天仙手里。
她眼睛一亮,抱着红包,蹦蹦跳跳地回了房。
客厅重新安静下来。
刘小丽站在原地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边角。
布料被她揉得起了褶,却浑然不觉。
她低着头,像是在犹豫,又像是在给自己攒一点勇气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头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点不肯服软的倔强: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对我们母女这么好?”
话一出口,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那语气里,有羞涩,有防备,还有一丝怎么都藏不住的委屈。
李沐阳一怔。
随即笑了。
笑得很随意,甚至有点刻意轻描淡写的意思。
“这还用问?”
他摊了摊手,“住在一座房子里,不就是一家人嘛。”
语气轻松,像是在开玩笑。
可这句话,却没把刘小丽逗笑。
她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。
“家人”两个字落下来,像是毫无防备地砸在了心口。
她很快低下头,动作利落得像是在遮掩什么,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圈。
那情绪来得太突然,也太汹涌。
她已经很久很久——
没有听人这么自然地,把她们母女和“家人”这两个字放在一起了。
李沐阳一眼就察觉不妙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意识到自己这句玩笑,开过了。
“哎——不是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他连忙摆手,语气明显放缓:
“我是说……你们别有压力。”
见她还是没抬头,他索性换了个话题,半真半假地问:
“你知道我以前都是怎么过圣诞的吗?”
刘小丽一愣,下意识抬起头:
“……怎么过?”
李沐阳想了想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:
“白天,去老吉伯家蹭饭。”
“晚上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嘴角的笑意淡了些。
“晚上就一个人在家呆着。”
他的神情明显沉了下来。
“朋友们都回家团聚去了,街上的商店也全关了。”
“没有电话,没有安排,没有人约你出去凑热闹。”
“时间被拉得很长,长到连钟表走针的声音都变得刺耳。”
他说得不快,却很具体。
“灯全打开吧,房子太大,空得有点瘆人。”
“灯一关,又只剩下一片黑,又压得人喘不过气。”
他说到这里,抬眼看向她:
“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?”
刘小丽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看着他。
那一刻,她眼里的情绪明显变了——
不是同情,而是一种被撞见、被理解的安静触动。
李沐阳吐出一口气,像是把那些陈年的寒意一并呼了出去,语气忽然轻快起来:
“你知道今天老吉伯问我,今年圣诞怎么过的时候,我是怎么回答他的吗?”
刘小丽顺着问:“……怎么回答?”
李沐阳笑了笑:
“我说,今年就不过去蹭饭了。”
“家里有你们,热闹。”
这两句话说得很自然。
刘小丽却明显怔住了。
她看着他,目光一点点软下来,像是终于意识到——
他说的不是客气话。
李沐阳耸了耸肩,语气随意,却异常笃定:
“所以在我看来,你们啊——”
“真有点家人的感觉。”
那一瞬间。
刘小丽的情绪,彻底失守。
她抿了抿唇,努力控制着,却还是红了眼眶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轻声开口:
“行。”
“那晚上,我给咱包顿饺子。”
她抬起头,勉强笑了笑:
“按我们夏国人的习俗,过一次这个洋节日。”
李沐阳立刻点头:
“成。那我给你打下手。”
客厅里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。
也第一次,真正有了一丝——家的味道。
李沐阳随口又问一句:
“假期里,你们怎么安排?”
说完,又像是临时想起什么,补了一句:
“要不要出去旅个行?”
在米国,圣诞假期的氛围,和夏国的春节长假很像。
关键词无非那几个——
团聚。
旅行。
度假。
好像不动一动,就显得跟不上潮流。
刘小丽却摇了摇头,回答得很干脆:
“刚到这边不久,地方也不熟。”
“没打算出去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语气明显柔下来:
“茜茜下个月中旬就要开课了。”
“我想趁这段时间,把她的功课再补一补。”
这是典型的夏国式母亲。
假期,在别人眼里是放松。
在她这儿,是“查缺补漏”的黄金时间。
说完,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话题关得太死了,转而看向李沐阳:
“那你呢?”
语气不再是客套,更像是真的在关心他的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