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后土携魂入紫霄，亡者无归（1/2）

那股气息很沉。

不像三清来时清正，也不像帝俊太一那般炽烈。

它贴着大地而来。

一步一步。

每走近一分，紫霄宫外的云海便低下一寸。

昊天握着巡天令，走到宫门前。

他刚抬眼，脸色便变了。

后土站在台阶下。

她身上的衣裙沾着泥土。

发间也有尘灰。

不像来听道，更像刚从某处战场里走出来。

而在她身后，跟着一片灰暗雾气。

雾气里有影子。

断裂的兽角。

残缺的羽翼。

半透明的人形。

还有一些连形体都快散了，只剩一团团模糊的怨念。

昊天下意识抬起巡天令。

令牌刚亮，那些灰雾立刻往后缩。

可它们没有散。

反而挤在紫霄宫外，像被什么东西逼得无处可去。

瑶池从殿内走出，手中玉册翻开一页。

笔尖刚落，墨痕便晕开了。

她怔了一下。

这些东西，玉册记不住。

因为它们没有名册。

也没有归处。

后土抬头，看向宫内。

“道祖。”

她的声音有些哑。

“后土求见。”

昊天看了看她身后的灰雾，没有立刻让开。

不是他要拦后土。

而是那些亡魂一旦入宫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冲撞道藏。

尤其丹道刚立，生机正盛。

亡魂怨气最容易侵蚀这种初生道痕。

后土也看出了他的顾虑。

她停在台阶下，没有再往前一步。

“我不带它们进去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可我也不能把它们丢在外面。”

昊天一时没有接话。

那些灰雾里，一道残魂忽然往前扑了半步。

它没有五官。

只有胸口一道被利爪撕开的黑痕。

巡天令金光一闪，将它挡回去。

残魂撞在金光上，发出一声细碎的啸叫。

这一叫，灰雾顿时翻涌起来。

不止它一个。

更多残魂开始向紫霄宫靠近。

它们不是要攻宫，只是被丹阁刚刚升起的生机吸引。

像冻久了的人看见火。

明知会被灼伤，也想靠近一点。

昊天额头冒出汗。

巡天令压得住活着的强者。

可这些亡魂没有族属，没有名册，没有罪功。

它们连完整灵智都没有。

天规金纹落下，只能挡，不能判。

瑶池连着写了几笔。

每一笔都散。

她抬头，声音压低。

“老爷，天规文书没有亡者条目。”

这句话一出，宫门前的气氛更紧了。

没有条目，就无法执法。

无法执法，就只能靠力量驱散。

可后土带它们来，不是为了看它们再散一次。

鸿钧从殿内走出。

后土看到他，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。

可她没有行大礼。

只是抬手，掌心托起一缕浊黄色地气。

那缕地气里，缠着数不清的碎魂。

后土的手很稳。

但指尖有泥。

像是从地脉深处一点点把这些东西捧出来的。

“巫妖一战后，大地吸了太多血。”

“中武升格之后，灵气强了，残魂也更难散。”

“有些被山脉压着。”

“有些被河水冲着。”

“还有些，被强族拿去祭器。”

她说到这里，手指微微收紧。

那缕地气里的碎魂被她护住，没有被捏散。

“我问过帝江兄长。”

“兄长说，死了便归大地。”

“可我在地脉里听见它们哭。”

后土抬头。

“道祖，亡者归大地，究竟是归处，还是埋处？”

昊天心口一震。

这话太重。

巫族本就自称盘古血脉，执掌大地。

若亡魂问题落到大地上，最先被问责的就是巫族。

可后土自己来了。

她不是来撇清。

是来问路。

鸿钧看着她身后的灰雾。

这些亡魂很弱。

随手就能驱散。

可若真这么做，洪荒以后每一次争斗，每一场屠杀，都会把这种东西继续压进地脉。

积得越深，爆得越狠。

他可以现在立一条天规，命万族不得役使亡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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