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离开通县(2/2)
专管通县这一片的!他现在就在城中,你现在给我赔个不是,再把那十万亩田地赔偿给我,我还可以在成舵主面前替你美言几句。要不然——”
冯天纵没有等他说完。他站起身,朝身后招了招手。冯太平带着两名太平真人走进来,一左一右将陈耀祖架了起来。
“陈耀祖,你是傻子吗?你用我那十万亩地当投名状,白莲教都没敢收,你就不想想为什么?
你现在居然还想要用白莲教来压我?”
陈耀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双脚离地,拼命挣扎,嘴里还在喊:“冯帮主,我错了,我已经知道错了,你饶我一次,我从今以后,就是你门下走狗。
只对冯帮主你唯命是从,你让我干什么,我就干什么。”他两条腿在空中乱蹬,脸涨得通红,头上的白头巾挣扎间掉在地上。
“搜。”冯天纵理都没理他,只吐出一个字。
太平真人将陈耀祖按在椅子上,另外两人径直走进后堂。
不多时,几口沉甸甸的箱子被抬了出来,箱盖一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白花花的银锭,映着窗纸透进来的日光,晃得人眼晕。粗略一数,足有五万两。
冯天纵低头看着那几箱银子,冷笑了一声:“短短半个月,借着斗地主的机会就贪了五万两。你倒是比白莲教没来的时候还能捞。”
陈耀祖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,随即哀求道:“这些银子我都愿意献给冯帮主,只求冯帮主饶我一命。”
冯天纵没理他,只是朝冯太平摆了摆手。太平真人押着陈耀祖出了县衙,一路拖到十字街口。
街口正热闹。平江帮的粮铺门口排着长队,买粮的百姓抱着粮袋有说有笑。
二十五文一石的便宜粮已经卖了几天,通县家家户户的米缸都装满了,尽管现在冯天纵已经不再往外卖米了,但是手中有粮心不慌,街上的气氛比白莲教围城时宽松了许多。
百姓们忽然看见县太爷被人从县衙里押出来,双手反剪,头巾歪斜,半边脸肿得像猪头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队伍里有人认出了冯天纵,低声说了句“是平江帮的冯帮主”,人群顿时骚动起来。
冯天纵站在街心,朝四周抱了抱拳,朗声道:“各位乡亲,这位陈耀祖陈县令,在通县当了几年官,贪了多少银子,逼死了多少条人命,想必不用我多说。
白莲教来了,他第一个投降,想换个主子继续当他的官。”
他手里没有状纸,也没有案卷,但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。陈耀祖收了多少好处——他一条一条地念出来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人群里起初还安静,听到后来,不知是谁先骂了一声“狗官”,紧接着烂菜叶、臭鸡蛋便雨点般朝陈耀祖砸了过去。有人从家里提了泔水桶出来,照着陈耀祖兜头泼了过去。
“白莲教招收你这种贪官污吏,那才是对无生老母的侮辱!”冯天纵往后退了一步,让出空间。
这句话是说给人群中那些白莲教徒听的,也是说给藏在茶楼上的成文法听的。
人群涌上来,围着陈耀祖拳打脚踢,越打越狠,越打越凶。
这个在通县当了多年县令的老官僚,在无数双拳脚下蜷缩成一团,惨叫声从高亢变得沙哑,从沙哑变得微弱,最后彻底没了声息。
街对面的茶楼二楼,一扇窗户微微掀开了一条缝。成文法站在窗后,脸色铁青。他身旁一个心腹压低声音道:“舵主,这冯天纵太嚣张了,当街杀咱们白莲教的人,这是在打您的脸啊!
要不要——”话音未落,冯天纵似有所感,转头朝茶楼二楼瞥了一眼。
那一眼隔着小半条街,成文法却觉得仿佛面对一只巨兽一般的心悸。发自内心的恐惧,双腿不受控制的发软,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。
“舵主!”心腹连忙扶住他。
“不要。”成文法放下窗帘,捂着胸口,声音压得极低,“游龙府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你又不是不知道——上面不准我们动平江帮。
而且在这通县,平江帮的人太多了,而且高手奇多,你拿什么跟人家横?”
通县只是一个小县城,白莲教并没有在这里驻军。只是留下了一些人手。
但是这些人手,与平江帮几百江湖高手一比,那差的就太远了。无论是从高手数量,还是兵员人数上,都远远比不上。
白莲教江州堂主陈洪浩,因为答应冯天纵,要隐藏他的身份,所以并没有对
所以白莲教
心腹哑口无言。成文法又掀开窗帘一角,往街口看了一眼。
陈耀祖的尸体已经被愤怒的人群踩得不成人形,冯天纵站在人群外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,仿佛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成文法放下窗帘,低声骂了一句,转身朝心腹摆了摆手:“去找个推车,把姓陈的尸体弄走,找个地方埋了。这件事情,我会往上汇报的,看看上面怎么说吧。”
心腹领命而去。成文法站在窗后,透过窗帘的缝隙又往街口看了一眼。
冯天纵已经带着人扬长而去,背影消失在街角。从头到尾,成文法没有踏出茶楼半步。
冯天纵带着所有手下士兵,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了城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张纯银面具,在手中掂了掂。面具遮住上半张脸,只露出下巴和嘴唇,戴上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——方才在街口当众杀人的那个平江帮帮主,转眼间便成了一个冷漠阴沉的神秘军师。
杀陈耀祖,是一步一石二鸟的棋。
明面上,平江帮帮主冯天纵当街打死投靠白莲教的贪官,跟白莲教划清了界限——这算是给大燕朝廷递上的一份反向投名状。
暗地里,白莲教军师苍生劫正坐在船上,准备回游龙府给陈洪浩出谋划策。
两张面孔,两条退路,哪边赢了都不亏。
冯天纵靠着船舷,望着两岸掠过的稻田和村庄。
白莲教的旗帜插遍了每一个渡口,分田大会的锣鼓声隐隐从远处传来。
这条江,这片土,很快就要被战火烧成一片焦土。但对他来说,越乱越好,乱世才能浑水摸鱼。
船行半日,游龙府的城墙已遥遥在望。
城头上白莲教的旗帜迎风猎猎作响,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,进城的百姓比出城的多得多。
冯天纵站在船头,那张银面具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他整了整衣襟,踏上码头,朝城门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