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永济堂黑手（2/2）

“这群王八蛋。”沈秋水忍不住骂了一句，“这是发国难财！”

“不止。”李然默翻到另一页，手指点着上面一行字，“看这里，‘十二月七日，收松井洋行尾款，结清‘樱材’专项货款’。‘樱材’……如果我没猜错，指的是‘樱花’计划所需的材料。”

陈启泰凑过来看：“日期是去年十二月七号……那不就是咱们破获泵站投毒装置、‘樱花’计划暴露之后没多久吗？”

“对。”李然默说，“他们的主计划被咱们搅黄了，但供应链没断。永济堂还在继续给日本人提供细菌战需要的实验动物、培养器材和原料。这说明，日军在南京的细菌战网络，可能还有备用方案，或者正在重建。”

沈秋水脸色变了：“那这些账册……不仅是贪污腐败的证据，更是日军细菌战供应链的直接罪证！”

“没错。”李然默合上账册，“所以，光把刘副院长和老王抓起来不够。得顺着永济堂这条线，把背后那个‘松井洋行’，还有可能存在的其他供应商、运输渠道，连根拔起。”

陈启泰想了想：“这事儿太大，光靠咱们医院，或者光靠力行社，都不够。得往上报，让更高层级的联合调查组介入。”

“账册明早就要还回去。”沈秋水说，“来得及吗？”

“来得及。”陈启泰说，“我现在就去打电话，联系上级。你们俩，把这些账册里最关键的部分，特别是涉及日军‘樱材’交易、以及刘副院长他们签字批条的部分，全部抄录下来，作为我们单独上报的证据。原件明天还回去，不影响力行社抓人。”

李然默点头：“就这么办。”

陈启泰又匆匆离开了。

李然默和沈秋水拿出纸笔，开始抄录账册里的关键内容。

煤油灯的光映在账页上，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，像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
抄了快一个钟头，门口又传来脚步声。

这次来的不是陈启泰，是黄柏仁。

黄老手里提着个小布包，看见李然默和沈秋水在抄东西，愣了一下。

“李小友，沈姑娘，你们这是……”

“黄老，您来得正好。”李然默放下笔，示意黄柏仁过来，“您看看这个。”

他把抄录的一页纸递给黄柏仁。

上面是永济堂以次充好的记录，详细列出了哪些药材被掺假，掺了什么，卖给了哪些药铺。

黄柏仁接过纸，戴上老花镜，仔细看。

看着看着，他的手开始抖。

脸色从红变白，又从白变青。

“混账……混账东西！”黄柏仁猛地一拍桌子，气得胡子都在颤，“我今日还拿他家的药材做演示！我还夸他家的货地道！我……我简直是有眼无珠！”

“黄老，这不怪您。”沈秋水赶紧说，“他们表面功夫做得好，您也是被蒙蔽了。”

“蒙蔽？”黄柏仁苦笑，“我是老糊涂了！我只管药材好坏，不管人心黑白！他们这是拿人命当儿戏！那些发霉的草药，吃下去会要人命的！还有这些掺泥沙的急救药，耽误了病情，那就是杀人！”

他越说越气，呼吸都急促起来。

李然默给他倒了杯水：“黄老，您先别急。这些罪证，我们已经拿到了。刘副院长和他们勾结的事情，也证据确凿。他们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
黄柏仁喝了口水，缓了缓，看向桌上那堆账册：“这些……都是永济堂的？”

“对。”李然默说，“力行社刚抄来的。”

黄柏仁沉默了几秒，忽然说：“李小友，沈姑娘，我老头子虽然不中用了，但在南京中医界，还有几分薄面。永济堂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，我们杏林同行绝不能坐视。我明天就联络各家医馆药铺，联名声讨永济堂，要求彻查！至少，不能再让这些假药劣药流入市场害人！”

李然默和沈秋水对视一眼。

这倒是没想到的助力。

黄柏仁的声望，加上确凿的证据，足以在民间掀起一场风暴，给永济堂和背后的保护伞施加巨大压力。

“那就多谢黄老了。”李然默说。

“谢什么？”黄柏仁摆摆手，神情肃然，“这是我该做的。医者仁心，药者良心。他们黑了良心，就不配再吃这碗饭！”

正说着，陈启泰回来了。

他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
“联系上了。”陈启泰说，“上级很重视，已经指示成立联合调查组，由军方、警务和卫生系统共同组成。明天一早就会介入。刘副院长和老王那边，已经派人暗中监控，他们跑不了。”

他看了一眼黄柏仁，有点意外：“黄老，您也来了？”

黄柏仁哼了一声：“我来看看这群蛀虫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！”

陈启泰点点头，转向李然默和沈秋水：“抄录好了吗？”

“差不多了。”李然默把抄好的几页纸递过去，“关键证据都在这里。”

陈启泰接过，仔细看了一遍，点点头：“够了。有这些，再加上账册原件，铁证如山。”

他把抄录的纸小心收好。

“那接下来……”沈秋水问。

“接下来，等。”陈启泰说，“等明天联合调查组到位，等力行社按账册抓人，等黄老在民间发动声讨。三管齐下，永济堂这颗毒瘤，还有医院里那些勾结日寇的蛀虫，这次一定要连根铲除！”

李然默没说话，走到窗边。

窗外，夜色浓得像墨。

但在这片黑暗里，有些脏东西，终于要被照亮了。

他回头，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账册。

蓝布包裹下，藏着无数罪恶。

明天，这些罪恶，都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
一个都别想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