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风声鹤唳（2/2）

两人配合默契，效果明显。

底下掌声一片。

几个老医生脸色不太好看，但也没说什么。

培训结束，人群散去。

李然默和黄柏仁一起收拾东西。

“李小友。”黄柏仁忽然开口，“今日用的这些药材，你都仔细看过了吧？”

“看过了。”李然默说，“都是上等货。”

“货是上等货。”黄柏仁叹了口气，“但人心，就未必是上等人心了。”

李然默看向他：“黄老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永济堂的掌柜姓赵，我认识他有些年头了。”黄柏仁说，“以前他是个本分生意人，药材质量一直很稳。但这半年，他变了。开始巴结权贵，结交官府，生意越做越大，但人……也越来越看不透了。”

“您觉得他有问题？”

“不是觉得，是知道。”黄柏仁压低声音，“两个月前，他私下找过我，想让我在医院的药材采购上‘行个方便’，许诺给我三成干股。我拒绝了。”

李然默眼神一凝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他就去找了刘副院长。”黄柏仁说，“刘副院长有没有收钱我不知道，但自那以后，医院从永济堂采购的药材份额，就多了两成。”

李然默明白了。

这是利益输送。

永济堂想垄断医院的药材供应，所以用钱开路。

刘副院长那帮人收了钱，自然要帮永济堂办事。

而自己和黄柏仁推行中西医结合，用的药材量大，又对质量有要求，无形中动了永济堂的蛋糕——如果大家都用便宜有效的草药，谁还去买他们那些可能掺了水分的贵价货？

所以刘副院长要联合卫生署余党，打压革新派。

逻辑闭环了。

“多谢黄老提醒。”李然默说。

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黄柏仁摆摆手，“我这把老骨头，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。”

下午，沈秋水回来了。

她一进办公室，就把门关上。

“怎么样？”李然默问。

“摸到点东西。”沈秋水坐下，喝了口水，“我假装是城外李家村诊所的，说要进一批常用药材。永济堂的伙计很热情，给我看了样品，报了价。”

“价格如何？”

“比市价低一成。”沈秋水说，“但伙计说，如果要开发票，价格得加两成。”

李然默笑了：“这是想逃税？”

“不止。”沈秋水说，“我跟他们聊的时候，故意说我们诊所小，用量不大，怕买了用不完。那伙计就说，用量不用担心，他们跟城里几家大医院都有长期合作，货走得快，让我放心。”

“他提了哪几家医院？”

“提了陆军医院，还有教会医院。”沈秋水说，“而且他说，他们最近刚跟陆军医院签了一笔大单，光是三七粉就要了五百斤。”

李然默皱眉：“五百斤？咱们医院一年都用不了这么多。”

“对。”沈秋水说，“所以我怀疑，这批多出来的货，根本不是给医院用的。”

“那去哪了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沈秋水摇头，“但我临走的时候，看到他们后门停着两辆卡车，正在装货。车上盖着帆布，看不清里面是什么，但搬货的伙计动作很轻，像是怕碰坏了。”

李然默和陈启泰对视了一眼。

“走私。”陈启泰说，“肯定是走私。而且很可能是走私到……外面去。”

外面，指的是敌占区，或者更远的地方。

如果永济堂真的在干走私药材的买卖，那刘副院长他们收的钱，恐怕就不只是回扣那么简单了。

这背后，可能牵扯到更大的利益网络。

甚至可能……跟日军有关。

李然默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外面天色又暗下来了。

医院里的灯一盏盏亮起，看似平静。

但他知道，这片平静底下，暗流已经变成了漩涡。
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沈秋水问。

“双线并进。”李然默转过身，“秋水，你继续盯着永济堂，摸清他们的货物进出规律，特别是那两辆卡车的去向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陈副院长。”李然默看向陈启泰，“麻烦你动用一下关系，查查永济堂最近半年的资金往来，特别是大额不明进款的来源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陈启泰点头。

“我自己这边。”李然默说，“明天开始，我会以‘优化战地药材储备’为名，正式向医院申请，对现有库存药材进行全面质量抽检。重点，就是永济堂供应的那些。”

沈秋水眼睛一亮：“你是想从质量上找突破口？”

“对。”李然默说，“如果他们的货真的有问题，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。只要抓住证据，刘副院长那帮人，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
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，陈启泰和沈秋水才各自离开。

李然默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。

他拿起桌上那包永济堂的三七粉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
粉很细，很轻。

但这里面藏着的秘密，却很重。

重到足以压垮一些人。

他笑了笑，把粉包放回桌上。

那就看看，是谁先被压垮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