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医院暗流(2/2)
两个“伤员”躺在台上,身上“血迹”斑斑,一个模拟腹部开放性损伤,肠管外露;一个模拟复合性骨折伴大出血。
李然默开口,声音不高,但全场都能听见。
“战地急救,没那么多讲究。条件就这些。”他指了指手边一个简陋的木箱子,里面是些最基本的手术器械、纱布、止血带、还有几个小瓷瓶和纸包。
“今天,我和黄老搭档,处理这两个模拟重伤员。用的是战场上最容易获得的物资,和中西医能结合上的法子。”
他说完,不再废话,直接开始。
清创,止血,肠管吻合。动作快得像流水,但每个步骤都清晰稳定。没有无影灯,就用几盏煤油灯凑合,他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台下开始还有小声议论,后来渐渐没了声音,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呼吸声。
轮到黄柏仁了。
他打开瓷瓶,倒出些深褐色的药粉,均匀撒在清创后的创面上。又从一个纸包里抽出几根细长的银针,在伤员几个穴位上快速下针。
“此乃祖传的‘金疮散’,配合针法,可助收敛止血,缓解疼痛,防邪毒内侵。”黄柏仁一边操作,一边用他能让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解释,虽然还是那套老词,但语气坚定,不容置疑。
演示进行了快一个钟头。
结束时,两个“伤员”的“伤情”都得到了稳定处理。李然默最后展示了用简易夹板固定骨折,并用煮沸过的纱布包扎。
他洗了手,转过身,看着台下。
“都看见了。这就是战地上能救命的东西,和能救命的法子。西医有西医的长处,中医有中医的宝贝。人都要死了,还分什么你我,论什么高低?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,就是好医术。”
台下静了片刻。
然后,坐在后排的许多年轻医生和护士,突然鼓起掌来。掌声开始稀拉,后来连成一片。
几个年轻医生眼睛发亮,交头接耳:“太快了!那手法!”“黄老那药粉撒上去,血真止得快!”“没想到针还能这么用……”
前排的刘副院长几个人,脸色更难看了。他们互相看了一眼,都没说话,但眼神里的不满和忌惮,藏都藏不住。
李然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演示结束,人群散去。
李然默和黄柏仁一起收拾东西。
黄柏仁擦了擦额头的汗,看着李然默,眼神复杂:“李小友,今日……多谢了。”
“黄老客气。”李然默说,“是您的医术镇住了场子。”
“镇住一部分人罢了。”黄柏仁摇头,“也得罪了另一部分人。往后,我这把老骨头,怕是不得清净咯。”
“不得清净,也好过一潭死水。”李然默说,“咱们的目标一致,救更多的人。这条路,我陪您一起走。”
黄柏仁看着他,良久,重重叹了口气,又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接下来的两天,医院里的风向明显有些变化。
不少年轻医生见了李然默,会主动点头打招呼,甚至有人来请教战地急救的细节。对黄柏仁的中医科,好奇打听的人也多了。
但与此同时,李然默也感觉到,那种隐藏在客气下的疏离和审视,在某些人身上更重了。
这天傍晚,沈秋水匆匆回到办公室,把门关紧。
“查到了点东西。”她走到李然默桌前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说。”
“刘副院长,还有跟他走得近的药剂科主任,上周私下和卫生署的两个人吃过饭。”沈秋水说,“卫生署那边的人,是原来王庆年手下那帮人的残余,王庆年倒台后一直不太安分,总想找机会重新掌点权。”
李然默眼神一凝:“卫生署……他们勾搭上了?”
“还不清楚具体谈了什么。”沈秋水说,“但时间点很巧,就在他们对你有微词之后不久。我怀疑,是不是有人想借卫生署的手,来敲打,甚至搞掉你?毕竟你现在名气大,又是陈副院长的人,普通手段动不了你。”
李然默靠在椅背上,手指交叉放在身前。
内部还没摆平,外部的爪子就又想伸进来了。
“盯紧他们。”他说,“特别是他们和卫生署接下来的接触。另外,医院里哪些人和刘副院长是一条心的,也摸清楚。”
“明白。”沈秋水点头,“还有,黄老那边,今天有人在他开的药方上故意找茬,被黄老当场顶回去了,闹得不太愉快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李然默说,“咱们这次公开亮相,是站稳了第一步,但也把对立面彻底划出来了。暗流,这就算正式浮出水面了。”
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医院里的灯次第亮起,看似平静。
但在这片救死扶伤的白墙之下,新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