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曙光初现（2/2）

这时，地下室的活板门被轻轻敲响，两短一长。

陈启泰回来了。

他钻下来，看见韩秀云睁着眼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点如释重负的表情：“醒了？太好了。”

“陈副院长，外面情况怎么样？”李然默问。

陈启泰在墙角坐下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：“力行社这回是真闹大了。他们抓人的事儿，今天早上见报了，虽然写得含糊，但‘清剿日谍窝点’几个字是明明白白。街面上老百姓都在传，说国府这回下了狠手。”

“鬼子那边呢？”沈秋水问。

“乱套了。”陈启泰说，“我来的路上，绕了几条街，看见至少两个以前的日谍联络点门口贴着封条，有警察守着。鬼子安插在那些明面上的眼线，这回被拔了不少。他们想重建这套网络，没个把月根本不可能。而且，经这么一闹，剩下没暴露的，肯定也缩得更深，不敢轻易活动了。”

李然默听完，手指在地面那幅简陋的南京地图上点了点：“也就是说，咱们现在有个空窗期。鬼子眼睛暂时瞎了，耳朵暂时聋了。”
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陈启泰点头，“但这个空窗期不会太长。力行社不可能一直这么高调，等他们收手，或者鬼子从别的地方调来人手，新的网又会织起来。”

“所以，咱们得趁这个空窗期，把该做的事，做起来。”李然默说。

沈秋水立刻接上：“码头那条运输线，必须尽快接上。没有那条水路，城外的药，城里的伤员，都动不了。”

韩秀云听着，手指又动了动，看向沈秋水，气声说：“…线…我熟…但…我现在…动不了…图纸…在…我住的地方…床板…

“图纸我去拿。”沈秋水说，“但光有图纸和路线不够，还得有人，有船，有码头上的掩护。这些，得等阿炳把‘义字头’稳住才行。”

李然默看向陈启泰：“陈副院长，这段时间，你能不能利用医院和军方的渠道，给我们打打掩护？比如，弄一些合法的药品转运批文，或者安排一些看似正常的医疗物资运输，把咱们真正要运的东西，藏在里面。”

陈启泰想了想：“可以操作。医院最近确实有一批‘国际红十字会’捐赠的药品要到港，走的是正规海关和码头。我可以想办法，把一部分咱们急需的物资，混进这批货的清单和箱子里。但量不能大，而且，最终接收和分发的环节，得你们自己搞定。”

“这就够了。”李然默说，“只要能把关键的东西运进来，哪怕一次一点点，也能解燃眉之急。”

他看了看韩秀云，又看了看沈秋水和陈启泰：“那咱们就分头行动。秋水，你负责两件事：第一，去韩当家说的地方，把运输线的图纸取回来；第二，去码头给阿炳留信，告诉他当家的意思，让他尽快稳住局面，等我们下一步联系。”

沈秋水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“陈副院长，你负责居中协调和掩护。利用你的关系，帮我们打通一些官面上的环节，制造一些烟雾弹。同时，密切关注鬼子那边的动静，尤其是他们重建情报网的苗头。”

陈启泰：“交给我。”

“我，”李然默顿了顿，“我和秋水一起，尽快研究新的运输路线和交接方式。旧的路线和据点肯定不能用了，得重新规划。另外，秀云姐这边，还需要人守着，观察伤口，防止出现术后并发症。这个我也得盯着。”

韩秀云听着，轻轻吐了口气，眼神里透出一点疲惫，但也有一丝狠劲：“…快点…搞…鬼子…缓过气…就…来不及了…”

“知道。”李然默说，“咱们现在就是在跟时间赛跑。”

煤油灯的光晃了一下。

地窖里安静了片刻，只能听到几个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
外面隐约传来街上的零星叫卖声，远远的，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
但这里，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，一场危机后的重建，已经悄无声息地按下了启动键。

虽然只是很小的一步。

虽然前面还是困难重重。

但至少，最黑的夜，好像快要过去了。

天边，似乎漏下了一点点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