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生死一线（2/2）

他松开血管钳。

血从缝合处流过去，虽然慢，但确实流过去了。两截血管被重新连接在一起。

李然默快速把周围组织覆盖回去，然后用纱布加压包扎。

“动脉接上了，但失血太多，休克太深。”他看了看韩秀云惨白的脸，“能不能醒，看造化。而且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而且感染关肯定过不去。这种伤，在这种地方，没有特效抗生素，九死一生。”

沈秋水看着所剩无几的药品箱：“盘尼西林只剩最后一支了，还是上次陈副院长偷偷给的。”

“用。”李然默说，“现在就用。”

沈秋水拿出那支珍贵的盘尼西林，敲开安瓿，抽进针管。

就在她准备注射的时候，床上的韩秀云忽然动了一下。

眼睛睁开了一条缝。

李然默立刻俯身：“秀云姐？”

韩秀云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
李然默把耳朵凑近。

“……兄……弟……”韩秀云气若游丝。

“我在。”李然默说。

韩秀云的手艰难地抬起来，摸向自己脖子。

那里挂着一条红绳，绳子上系着一枚铜钱。铜钱很旧，但边缘磨得发亮，上面刻的不是寻常字样，而是一个“义”字。

她用尽力气，把红绳扯断，把那枚铜钱塞进李然默手里。

铜钱沾着她的血，还是温的。

“……拜托……了……”韩秀云说完这三个字，眼睛一闭，又昏死过去。

李然默握着那枚铜钱，愣了一秒。

然后他转头对沈秋水说：“注射。然后准备转移。这里不能待了。”

沈秋水把盘尼西林推进韩秀云的静脉，问：“去哪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李然默说，“但必须走。赵怀信撑不了多久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房门被猛地撞开。

赵怀信冲了进来，半边脸上都是血，胳膊上缠着绷带，还在渗血。

“李医生！”他喘着粗气，“鬼子……鬼子太多了！我们折了四个兄弟，剩下的也快顶不住了！最多……最多再撑十分钟！”

李然默看了一眼床上的韩秀云，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铜钱。

“五分钟。”他对赵怀信说，“给我们五分钟收拾。然后，你带还能动的兄弟，交替掩护，往城南撤。老规矩，分散走，到第三个备用点汇合。”

赵怀信点头：“明白！”

他转身又冲了出去，外面枪声再次激烈起来。

沈秋水已经开始快速收拾必要的药品和器械。

李然默把铜钱揣进怀里，然后和沈秋水一起，用床单做成简易担架，把韩秀云小心地挪上去。

韩秀云的生命体征还是很弱，但至少，血暂时止住了，药也用上了。

能不能活，真的看天意了。

“走。”李然默抬起担架一头。

沈秋水抬起另一头。

两人抬着韩秀云，冲出后堂，穿过堆满布匹的前厅，从绸缎庄的后门钻了出去。

后门是一条窄巷。

巷子那头，枪声和喊杀声已经近在耳边。

李然默和沈秋水抬着担架，朝着相反的方向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身后，赵怀信小队的阻击枪声，渐渐变得稀疏。

然后，彻底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