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复盘与决断（2/2）

“知道。”李然默说。

陈启泰走了。

门关上，屋里只剩下李然默和沈秋水。

沈秋水开始收拾桌上的医疗用品。酒精、棉球、镊子、剩下的绷带，一样样收进小铁盒里。

“你其实不想退二线，对吧？”她忽然问。

李然默看了她一眼。

“想不想不重要。”他说，“陈副院长说得对，货栈这一闹，鬼子肯定警觉了。我们再像以前那样到处跑，风险太大。不如让赵怀信他们去干外围的活儿，他们身份更‘干净’，不容易引起怀疑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沈秋水把小铁盒盖好，“就坐在这儿写方案？”

“写方案只是其中一部分。”李然默说，“我还得分析从货栈带回来的这些东西。饲料样本要化验，看看里面掺了什么。照片要洗出来，仔细研究里面的设备和布局。另外，我们之前掌握的关于细菌战核心基地的所有零碎情报，都需要重新整合、推演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这活儿，不比在外面跑轻松。”

沈秋水点点头。“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李然默说，“情报整合这块，你比我熟。另外，跟赵怀信小队交接的时候，你多留个心眼。把我们需要他们重点侦察的内容，列个优先级清单给他们。别让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沈秋水说，“我会列个单子，哪些地方必须摸清楚守卫换岗时间，哪些地方要重点看有没有地下通风口，哪些地方要记录车辆进出规律……都写清楚。”

“好。”李然默站起身，左臂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，他吸了口气，但没停下动作。

他走到墙边那张简陋的木桌前，桌上有纸和笔。

他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了几个字：

“惊雷——第二阶段：外围清扫与核心筹备。”

然后他在

一条线指向“赵怀信小队”，旁边标注：侦察、佯动、牵制。

另一条线指向“李、沈小组”，旁边标注：伤愈、分析、方案制定。

写完，他把纸推到沈秋水面前。

“看看，有没有遗漏。”

沈秋水看了看，摇摇头。“很清楚了。”

“那就按这个来。”李然默说，“从明天开始，我们进入新阶段。你负责对外联络和情报交接，我负责内部分析和方案制定。每周碰头两次，交流进展。”

“好。”沈秋水把那张纸折好，放进自己怀里，“那今晚你先休息吧，伤得处理完，别熬夜。”

“嗯。”李然默说，“你也早点休息。明天跟赵怀信对接，不是轻松活儿。”

沈秋水笑了笑，没说话，端起煤油灯，走向里间。

李然默一个人站在外屋，听着沈秋水在里间整理床铺的细微声响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左臂。

五天。

他得在这五天里，把伤养到能重新拿枪的程度。

同时，还得把那个可能藏着无数病菌和罪恶的“核心基地”，从一堆零碎情报里，一点点拼凑出来。

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

外面，南京城的夜，黑得深沉。

远处似乎有隐约的狗叫声，但听不真切。

他放下窗帘，转身走向里间。

煤油灯的光，把两个人的影子，又一次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