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样本分析，菌株确认（2/2）

李然默看了很久，调整了好几次焦距。他的背挺得很直，但眉头越锁越紧。

足足过了五六分钟，他才慢慢直起身，转过头，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。

“是鼠疫杆菌。”他说，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，“但不对，形态有点怪，比普通的鼠疫杆菌更小，鞭毛……活性看起来非常强。我怀疑是经过强化的变异株。”

沈秋水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鼠疫？黑死病那种？”

“对。”李然默走回桌边，手指点着照片上那些试管，“如果真是强化过的变异株，毒性会更强，潜伏期可能更短，传播起来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这玩意儿一旦在人口密集区散开，根本不用鬼子开枪，一座城自己就完了。”

韩秀云一拳捶在桌子上：“他们真敢！”

“他们有什么不敢的。”李然默冷笑，“这东西放在屠宰场的简易冷藏箱里，说明还不是最终储存状态，可能是在转运途中，或者等待分发给具体的投放点。结合鬼子突然加强外围警戒……”

他看向韩秀云：“你手下看到那三辆卡车分三个方向走，可能就是往不同的储备点或者前线配送点送。他们的网络，已经动起来了，正在进入活跃转运期。”

沈秋水快速整理着桌上的照片和她的记录本：“也就是说，我们昨晚捅的不是一个马蜂窝，是发现了一整窝马蜂正在搬家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李然默坐下来，揉了揉太阳穴，“而且搬家的时间不多了。必须立刻向上级预警，必须制定一个计划，一个能同时打掉他们多个节点，至少是掐断这条供应链关键环节的计划。光炸一个屠宰场没用，他们很快能换个地方再搞。”

“怎么预警？计划怎么定？”韩秀云问，“这事太大，光靠我们三个，加上陈副院长，恐怕也兜不住。”

李然默沉默了几秒钟。

“我来。”他说，“我把样本、照片、还有我的分析报告，全部带上，连夜去找陈启泰。通过他，启动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渠道，必须直接和地下党，甚至可能和军方更高层的人会面。证据链现在齐了：洋行的供应链，屠宰场的活性样本，还有这个。”

他指着显微镜：“这个鼠疫杆菌变异株，就是铁证。有了这个，才能说服所有人，鬼子不是在准备，是已经要把刀砍下来了！”

沈秋水看着他：“你一个人去？太危险了。现在外面风声肯定紧。”

“正因为风声紧，才必须我去。”李然默语气不容置疑，“这些证据，尤其是菌株样本，解释起来太复杂，换个人说不清楚。而且，最终的行动计划，需要现场根据情报快速制定，我必须参与。”

他看向沈秋水：“秋水，你把所有照片和记录整理好，做成两份。一份我带走，另一份你留着，万一……有备无患。”

沈秋水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好。你……小心。”

李然默又看向韩秀云：“韩当家，还得辛苦你和你的人。不要再去碰屠宰场那些明面上的节点了，鬼子现在肯定防着呢。想办法，摸清那三辆卡车大概的去向，哪怕是大概方向也行。还有，盯紧洋行和福昌货栈，看他们接下来的反应。任何异常，立刻通过老办法通知陈副院长或者秋水。”

韩秀云一拍胸脯：“包在我身上。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
“等等。”李然默叫住她，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，“现在是晚上八点。我大概九点出发。秋水，你大概需要多久整理好？”

“半小时足够。”沈秋水已经拿起纸笔开始抄录。

“好。九点，我准时走。”李然默深吸一口气，“韩当家，你那边有消息，随时递过来。秋水，我走之后，你和韩当家保持联系，但自己也要隐蔽好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昏黄灯光下两个女人严肃的脸。

“这次，不是小打小闹了。我们摸到的，是鬼子细菌战最核心的那根线。扯断它，就能救无数人。扯不断，或者扯慢了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话里的意思，屋里的人都懂。

沈秋水低头飞快地写着，笔尖划过纸张，沙沙作响。

韩秀云转身拉开门，闪了出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。

李然默坐回显微镜前，重新拿起笔和纸，开始详细撰写他的菌株分析报告。他要写清楚他的判断依据，写清楚这种变异株可能造成的危害，写清楚时间的紧迫性。

煤油灯的光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墙上，一动不动。

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，又急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