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参谋之影（2/2）

沈秋水离开韩秀云这里，又绕路回了医院。

她换回护士服，在外科病房帮忙，眼睛却留意着进出的人。

第一天，风平浪静。

第二天，还是没什么特别。

李然默照常上班下班，左臂吊着，见人点头，该看病看病。陈启泰那边好像也没什么大动作，只是听说总务科有两个办事员被调去了仓库清点物资。

但到了第三天下午，沈秋水正在病房给伤员换药，一个小护士匆匆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沈姐，门口有个卖花的小姑娘，说是你老乡，非要见你。”

沈秋水心里一动。

她走到医院门口，果然看见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，挎着个篮子，里面是些蔫了吧唧的野花。

“沈姐姐！”小姑娘看见她，跑过来，塞给她一朵花，小声飞快地说，“韩姨让我告诉你，‘听雨轩’二楼雅座，下午四点，灰呢子大衣，戴礼帽，一个人。进去了还没出来。”

说完，小姑娘就跑开了。

沈秋水捏着那朵花，看了看时间，三点五十。

她立刻转身，去找李然默。

李然默刚看完一个病人，在洗手。

沈秋水走到他身边，假装递毛巾，快速低声说：“‘听雨轩’，四点，灰呢子大衣戴礼帽，一个人。”

李然默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知道了。你告诉韩当家，盯住，看他和谁接触，特别是……看他有没有靠近医院这边。”

“明白。”沈秋水转身走了。

李然默继续坐诊，但心里那根弦绷紧了。

灰呢子大衣，戴礼帽。这个打扮，不像普通百姓。

他耐着性子，又看了两个病人。

快到四点半的时候，沈秋水又过来了，这次脸色有点严肃。

她趁着一个病人出去的间隙，凑到李然默耳边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人出来了。没在茶馆见别人。但是……他离开茶馆后，绕着路，最后从医院后街那边，进了‘福安堂’药铺。”

福安堂药铺？

李然默知道那地方，是医院附近一家挺大的中药铺子，也兼卖一些西药。

“韩当家的人跟进去了吗？”他问。

“跟了。”沈秋水说，“但药铺里人多，眼杂。只看到他和药铺的掌柜在柜台后面说了几句话，然后……掌柜递给他一个小纸包，他塞进大衣里就走了。出来之后，直接回了卫戍司令部方向。”

“药铺掌柜……”李然默眯起眼睛。

“韩当家已经派人盯着那个掌柜了。”沈秋水说，“另外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我们的人发现，这两天，医院药库的赵主任，下班后去过两次‘福安堂’。”沈秋水说，“都是快关门的时候，进去待不了多久就出来。”

药库赵主任？

李然默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。药库主任，管着全院药品的进出。如果这个人和司令部参谋有联系，通过药铺掌柜传递消息或者东西……那医院里的药品情况，甚至之前泵站那些事，对方岂不是了如指掌？

“这个赵主任，平时和刘科长关系怎么样？”李然默问。

“一般。”沈秋水说，“刘科长是总务，管杂事。赵主任是药库，技术岗。表面上没什么太多来往。”

表面上。

李然默心里冷笑。越是这样，越可疑。

“让韩当家的人，重点盯住这个赵主任。”李然默说，“特别是他下班后的行踪，还有……看他会不会和那个穿灰呢子大衣的人有直接接触。”

“好。”沈秋水点头，“还有，陈副院长那边内部清洗，好像查到药库最近有几批磺胺的出入记录对不上，正在核对。”

“磺胺……”李然默想起之前沈秋水为前线筹集药品，屡屡被王庆年阻挠。王庆年倒了，难道这条线还没断？

他感觉，一张比想象中更深的网，正在慢慢浮现出来。

下班时间到了。

李然默收拾东西，准备离开。

他故意走得很慢，经过药库那边时，瞥了一眼。

药库的门关着，但窗户后面好像有人影晃了一下。

李然默当没看见，继续往外走。

他回到自己小屋，关上门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
灰呢子大衣，药铺掌柜，药库赵主任，对不上的磺胺记录……还有那个藏在卫戍司令部里的“参谋”。

这些碎片，正在慢慢拼凑。

但他还需要一个关键物证，能把这些人钉死的物证。

光靠监视和猜测，动不了司令部的人。

他需要等。

等他们下一次交接。

等那个“参谋”，或者他的联系人，把真正要命的东西，递出来。

李然默摸了摸右边口袋里的柯尔特。

枪冰凉的。

他知道，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