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泵站暗影（2/2）

李然默嗯了一声。

沈秋水和韩秀云立刻分头去准备。

陈启泰留下，看着李然默慢慢坐回椅子上，闭着眼，眉头因为疼痛微微皱着。

“李大夫，”陈启泰声音很低，“量力而行。你要是倒在里面，整个计划就完了。”

李然默没睁眼，只说：“倒不了。”

夜里十一点多，沈秋水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粗布清洁工衣服，推着一辆装着水桶抹布的旧推车，在阿炳的指引下，来到了泵站行政楼后墙的垃圾侧门。

看门的老头正在打盹。

阿炳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打了个手势。

沈秋水压低帽子，推着车，很自然地走了过去。车轮声惊醒了老头，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沈秋水和她那身行头，嘟囔了一句“这么晚还来”，就挥挥手让她进去了。

行政楼里很安静，只有走廊亮着几盏昏黄的灯。

沈秋水按照阿炳之前描述的布局，很快找到了二楼的后勤调度办公室。门锁着，但她用一根细铁丝，小心地鼓捣了几下，锁就开了。

她闪身进去，关上门，不敢开大灯，只用一个小手电，快速扫过办公桌和文件柜。

很快，她在墙上看到了贴着的“本月工作日程表”。在第三天，也就是十八号那天，清晰地写着“系统全面维护调试，上午九点至下午五点，山本工程师团队进驻，核心机房及二级过滤区设备调试，闲人免进。”

她又拉开几个抽屉，在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叠空白的、盖好章的“临时出入证”，还有几张已经填写好的、同样是十八号当天的“设备调试专用通行证”，持证人写着那几个日本名字。

沈秋水迅速抽走了两张空白临时出入证，又拿了一张填写好的“设备调试专用通行证”。她把通行证上的日文名字小心地刮掉，但保留了印章和日期。这个，或许能有点用。

做完这些，她把东西藏进衣服里，将办公室恢复原状，悄无声息地退出来，推着车离开了行政楼。

整个行动不到二十分钟。

回到安全点，沈秋水把东西摊在桌上。

“维护时间，上午九点开始。这张调试专用通行证，日期是十八号，区域权限很高，但名字被我刮了。”沈秋水说。

韩秀云也带来了好消息：“杂工的衣服和证件搞到了，两套。证件是通用的低权限通行证，能进外围和部分检修区域，包括那个检修夹道。”

李然默仔细看了看那张被刮掉名字的调试通行证，又看了看杂工证件。“这个调试证，我们可能用不上，但留着，万一有惊喜。主要用杂工证。明天白天准备，晚上行动。十七号夜里进去，十八号早上他们开工前，我们必须做完手脚出来。”

陈启泰说：“赵怀信那边我已经联系了，他会带几个绝对可靠的兄弟，十七号晚上在泵站西侧待命，随时准备制造点小动静。韩当家，断电时间？”

韩秀云：“十八号早上八点五十，准时断备用电源。能维持大概十分钟。够吗？”

李然默：“够了。接口破坏很快。关键是进去和出来的路要顺。”

所有细节再次核对一遍。

夜深了。

沈秋水看着李然默靠在那里，闭目养神，但呼吸仍有些重。她走过去，轻声问：“要不要再吃点药？”

李然默睁开眼，摇摇头。“吃了也没用，疼习惯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沈秋水，“明天晚上，跟紧我。如果情况不对，别管我，你自己先撤。”

沈秋水没接这话，只是说：“你省点力气，别总想着交代后事。”

李然默扯了扯嘴角，没再说话。

第二天在紧张的筹备中过去。

十七号，夜幕降临。

李然默和沈秋水换上了深灰色的杂工服，证件别在胸口。李然默的左臂用绷带紧紧固定在身侧，外面套着宽大的工装，不仔细看不太出来。他右腰后别着那把柯尔特。

陈启泰和赵怀信已经就位。

韩秀云带着阿炳去了配电房方向。

晚上十点，泵站围墙外灯光昏暗。

李然默和沈秋水拿着杂工证件，绕到了泵站侧面一个供后勤人员进出的小门。守卫是个年轻的士兵，打着哈欠检查了他们的证件，又看了眼他们推着的、装着些简单工具的小车，挥挥手放行了。

两人低着头，推着车，沿着围墙内的便道，朝着施工草图上标注的检修夹道入口走去。

夜风很凉，泵站深处传来水泵低沉的轰鸣。

黑影，正一点点融入更深的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