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图纸之钥（2/2）

几乎就在陈启泰回来不到半个时辰，韩秀云也带着一阵风进了屋。她手里拿着几张折得皱巴巴、沾着点灰土的纸。

“搞到了！”韩秀云语气有点兴奋，“阿炳找的那个仓库管事，以前在工地上干过，偷偷留了一份自己看的施工草图。虽然不是最终版，但比官图细得多。花了十块大洋。”

她把那几张皱纸也铺在桌上。

李然默立刻把两份图纸并排放着，低头仔细比对。他的脸色白得吓人，但眼睛亮得灼人。

沈秋水想扶他坐下，被他摆手拒绝了。

屋里静得只剩李然默手指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，和他有些粗重的呼吸。

“这里。”李然默的右手食指，猛地点在韩秀云带来的那张施工草图的“二级过滤区”内部。

陈启泰和沈秋水立刻凑过去看。

在那份相对详细的草图上，过滤区内部画着几条管道。其中一条从主进水管分出来，绕过主要的过滤罐体，以一种很不寻常的弯曲角度，接了一条细细的支管。这条支管没有标注用途，图纸上也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它通向哪里，但它的延伸方向，分明指向旁边的储水池。

而在陈启泰带来的早期官方蓝图上，这个区域是空白，自然也没有这条细管。

“这条管子，”李然默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有些发抖，“在官方图里没有。在施工草图上有，但没标注。它没接任何正常的过滤单元，而是拐了个弯，直插储水池。”

韩秀云吸了口凉气：“这就是……投毒用的？”

“很可能。”李然默指着那条细管的起始端，“这里，应该就是我们昨晚在外面看到的那个异常接口。外面接上他们的装置，里面通过这条暗管，直接把‘东西’送进储水池。每次加一点，神不知鬼不觉。等疫情起来，他们早就把外面装置拆了，这条管子藏在里面，除非把整个泵站拆了查，否则根本发现不了。”

陈启泰一拳砸在桌子上：“好歹毒的心思！”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阿炳压低的声音：“当家的，有急信！”

韩秀云快步出去，很快又回来，手里捏着一个小纸卷，脸色凝重。“是赵怀信赵上尉派人递过来的，刚收到的消息。”

她展开纸卷，念道：“内线报，城东第三泵站将于三日后，也就是本月十八号，进行为期一天的‘系统维护调试’。届时将有上海聘请的工程师团队进驻，全面检查新设备。卫戍司令部已批准，并会加派守卫。”

念完，屋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“系统维护调试……”李然默冷笑一声，因为发烧，这笑声听着有点飘，“好借口。正好让他们的人光明正大进去，把投毒装置接上，或者……直接通过那条暗管，把第一批‘货’放进去。”

沈秋水急道：“那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！”

“对。”李然默抬起头，目光从陈启泰、韩秀云、沈秋水脸上扫过，“三日后他们才行动。我们必须在他们行动前，也就是维护前夜，潜入泵站。两个目标：第一，在那条暗管的接口附近，安装我们自己的监测装置，如果能做手脚破坏更好。第二，尽可能拍到他们预留接口和暗管的照片，作为铁证。”

陈启泰看着李然默吊着的胳膊和惨白的脸：“你的伤……”

“死不了。”李然默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还有两天多时间。沈护士，给我用最好的药，想办法把烧退下去。到时候，我右手能开枪就行。”

他看向众人，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。

“图纸拿到手了，钥匙找到了。接下来，该我们去锁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