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暗室余波（2/2）

油灯的光跳了一下。

“所以，”沈秋水轻声说，“他们真正的目标，可能是那里？备用投放点，在城东泵站？那些痕迹指向河道，是不是说……他们可能通过河道，把东西运到泵站附近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李然默说，“但我们现在没证据。王庆年死了，化验所空了，文件烧了。所有明面上的线索都断了。我们只知道有个‘备用’，可能在‘城东’，可能和‘泵站’有关。其他的，全是猜。”

陈启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：“那怎么办？就这么干等着？”

“等不了。”李然默说，他试着动了一下左臂，立刻疼得额头冒汗，但他还是咬着牙说，“我的伤……最多再躺一天。一天之后，不管能不能动，我们都得开始查。”

“查什么？怎么查？”陈启泰问，“我现在可能也被盯上了。王庆年被灭口，说明内鬼能接触到核心押送信息。我的行踪也不安全了。这个地方……”

“这个地方也不能久留。”李然默说，“你得走，立刻走。找个更隐蔽的地方，切断所有之前的联络渠道。赵怀信那边……暂时也别直接联系了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沈秋水看着他。

“我和沈秋水留在这儿，但也要准备转移。”李然默对陈启泰说，“你需要做两件事。第一，动用你所有还能信得过的关系，不通过‘丙三’渠道，用最原始、最不起眼的方式，去摸清楚城东那几个泵站，尤其是供棚户区那个，最近有没有异常，有没有陌生面孔出入，供水有没有问题。”

陈启泰点头：“第二件呢？”

“查内鬼。”李然默眼神很冷，“谁能知道押送王庆年的路线和时间？范围很小。一个一个排除。这件事你亲自做，不要假手任何人。”

陈启泰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明白。那你这边……”

“给我弄点药，止痛的，消炎的，能让伤口好得快点的。”李然默说，“再弄把枪，子弹多备点。另外，想办法搞一张城东的详细地图，特别是河道和泵站周围的。”

“你要地图干什么？”沈秋水问。

“如果鬼子真要通过河道运东西，总得上岸。”李然默说，“找到他们可能上岸的点，提前去等着。”

“可你的胳膊……”

“所以只要一天。”李然默看着她，“一天时间，我必须能站起来，能走路，至少右手能开枪。”

陈启泰站起来：“药和枪，我想办法。地图我也有门路。但李大夫，你这样硬撑……”

“不硬撑，死的人会更多。”李然默打断他，“陈副院长，时间不多了。他们灭口王庆年，说明他们怕王庆年活着会吐出什么。他们准备备用投放点，说明‘樱花’计划根本没停。下一次投放，可能就在这几天，甚至……就在明天。”

陈启泰不再说话了。他看了一眼李然默那条被木板固定着的胳膊，又看了看沈秋水。

“沈护士，照顾好他。”陈启泰说，“我会尽快把东西送过来。你们自己也小心，这个地方……我走了之后，你们最好也换个屋子待着。”

沈秋水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陈启泰转身走向门口，手放在门闩上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李然默靠在床头，闭着眼睛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，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
陈启泰拉开门，闪身出去，很快消失在蒙蒙亮的天光里。

沈秋水关好门，走回床边。

李然默还闭着眼。

“疼得厉害？”沈秋水问。

“嗯。”李然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
“药效过了。”沈秋水看了看窗外，“天亮了，我去找那个大婶要点热水，再给你换次药。”

她刚转身，李然默忽然开口。

“沈秋水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怕吗？”他又问了一遍昨天晚上问过的问题。

沈秋水停住脚步，没回头。

“怕。”她说，“但怕没用。”

李然默睁开眼睛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怕没用。所以，我们得比他们快。”

沈秋水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很定。

“我去弄热水。”她说，“你躺着别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