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暗流聚合（2/2）

“那证据呢？”沈秋水问，“我们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，还有我们的口述。这算确凿吗？”

“不够。”李然默摇头，“王庆年会说那是工厂的正常设备，会说我们是诬告。我们需要更硬的证据，或者……人赃并获。”

“人赃并获？”韩秀云瞪大眼睛，“你想等他们投毒的时候抓现行？”

“或者在那之前，把东西抢出来。”李然默看向韩秀云，“韩当家，你表叔牺牲前，有没有提过，水厂里除了控制室，还有没有其他可能藏这些东西的地方？或者，那几个人平时除了水厂，还在哪里落脚？”

韩秀云皱眉想了想。“我表叔上次递话，好像提过一句，说那几个人有时候会坐一辆黑色的小汽车离开，车子往城北方向开。城北……那边有个废弃的洋人化验所，战乱后就没人管了。”

“化验所……”李然默和沈秋水对视一眼。

“有可能。”沈秋水说，“病原体需要储存条件，也需要配制。水厂控制室可能只是最终的投放点，制备和储存点可能在别处。”

“盯住那里。”李然默对韩秀云说，“分两路，一路盯水厂，一路盯那个废弃化验所。看看有没有交集。”

“好，我亲自去安排。”韩秀云转身出去了。

屋里又剩下两人。

沈秋水坐到李然默对面。“现在怎么办？等陈副院长那边的渠道启动？等军方施压？”

“不能干等。”李然默说，“两条腿走路。陈副院长那边，希望他能用军方关系逼王庆年松口，至少让医院和部分军队系统先戒备起来。我们这边，继续挖证据，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——如果官方渠道全部失灵，我们怎么阻止投毒。”

“就靠我们三个？加上韩当家手下那些弟兄？”沈秋水觉得这太难了。

“所以需要计划。”李然默拿起笔，在纸上画起来。“旧水厂的布局，我们清楚了。他们投放，大概率会在凌晨检修窗口。我们需要知道具体时间，需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，装备怎么样。我们需要进去，但不能硬闯。”

“怎么进去？”

李然默笔尖停在地图上一个点。“这里，水厂的后勤杂物仓库，靠近围墙，平时只有白天开门。围墙外面，是条僻静的小巷。韩当家的人可以提前混进去一两个，藏在里面，给我们开门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，我们进去，找到控制室。如果装置还在，拍照，取样，如果可能，直接破坏。”李然默说，“如果遇到人……尽量避开。避不开，就只能动手。”

沈秋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的胳膊……”

“死不了。”李然默放下笔，“但这计划漏洞百出。我们人太少，对方有枪，而且是受过训练的特工。硬碰硬，我们吃亏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所以需要搅浑水。”李然默眼睛眯了一下，“如果同时，水厂西门再次‘走水’，或者出点别的乱子，甚至……如果王庆年突然被叫去卫生署开会，或者军方的人突然去医院‘视察’呢？”

沈秋水明白了。“调虎离山？可怎么调？”

“这就是陈副院长那边的工作了。”李然默说，“也是我们‘丙三渠道’该干的事。把水搅浑，把对方的注意力引开。”

窗外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
韩秀云回来了，带来了消息。“阿炳派兄弟去看了，城北那个废弃化验所，外面看着破，但后门有新脚印，窗玻璃也是干净的，不像完全没人去。已经留人盯着了。水厂那边，西墙外多了两个暗哨，不像保安队的人，更精干。”

“鬼子的人。”李然默说，“他们也在加强戒备。”

他把刚才和沈秋水商议的计划，简单跟韩秀云说了。

韩秀云听完，咬了咬牙。“行，水里火里，我韩秀云跟你们走一趟。藏人的事儿，我来办。我有个小兄弟，机灵，以前在水厂干过临时工，认得路。让他提前混进去，藏在杂物间。”

“时间呢？”沈秋水问。

“明天。”李然默说，“如果陈副院长那边施压有效，明天白天或许会有动静。我们趁乱准备，明晚行动。如果明晚之前，鬼子就动了……那我们就只能提前硬上了。”

“证据呢？公示用的证据？”沈秋水想起陈启泰纸条上的话。

“今晚，盯死化验所。”李然默说，“如果那里真是他们的窝点，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实在的东西。照片，文件，或者……如果能抓到个活口。”

这话说出来，屋里气氛更紧了。

抓活口，比破坏装置更难，也更危险。

但没人反对。

“我让阿炳带几个最好的手，盯死化验所。”韩秀云说，“有机会就下手。”

李然默点头，看向窗外完全黑下来的天色。

旧水厂的方向，隐没在城市的灯火和夜色里。

化验所的方向，也在黑暗中。

医院里，陈启泰还在被软禁。

王庆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。

而他们三个人，在这间小小的货栈房间里，试图拧成一股绳，去撞一张看不见的、却绷紧了的网。

夜，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