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河道突围（2/2）

小艇驾驶舱的薄玻璃哗啦一声碎了。舵手惨叫一声，捂着肩膀倒了下去。

小艇顿时失控，船头一歪，朝着岸边浅滩直冲过去。

轰！

船头撞上了河滩上的石头，整个艇身斜着卡住了。

艇上其他几个人被撞得东倒西歪，一片混乱。

“走！”李然默喊。

沈秋水立刻跳下船，水不深，只到膝盖。李然默跟着跳下去，脚下一软，差点摔倒。

沈秋水赶紧扶住他。

两人踉踉跄跄地爬上对岸，一头扎进岸边的林子里。

身后传来稽查队的叫骂声和枪声，但子弹都打在了树上。

进了林子，李然默再也撑不住了。他膝盖一软，整个人往下倒。

沈秋水死死架住他，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。

“坚持住，再往前走一点。”

李然默想说话，但喉咙里只发出含糊的声音。他眼睛半闭着，意识开始模糊。

沈秋水咬紧牙关，架着他一步步往林子深处走。

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。腿上的伤口疼得像刀割，背上的人沉得像石头，但她没停。

走。

一直走。
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林子前面出现了一间小木屋。

屋子很破，门板歪着，窗户也没了。

沈秋水拖着李然默走到屋前，用脚踢开门。

里面空荡荡的，有张破木板床，床上堆着些烂稻草。墙角有个破炉灶，灶上扔着个裂了口的瓦罐。

她先把李然默扶到床上躺下，然后转身把门板勉强合上。

李然默已经昏迷了，脸色通红，呼吸急促。

沈秋水摸了摸他额头，烫得吓人。

她快速解开他左臂的包扎。伤口周围又红又肿，摸上去发烫，脓液从缝线的地方渗出来。

感染很严重。

她从自己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，里面还剩最后一点磺胺粉，还有一小卷干净的纱布——这是她之前从医院带出来，一直省着没用的。

她先用手边能找到的最干净的东西——自己内衫撕下的一角，蘸了点瓦罐里残留的雨水，把伤口周围的脓液小心擦掉。

然后撒上磺胺粉，用干净纱布重新包扎好。

做完这些，她累得坐在地上喘气。

但没时间休息。

她拿出那个油布包，打开。残缺的地图、联络手册、还有那些被水泡得字迹模糊的笔记和文件，全都摊在地上。

就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光，她开始一张张对照。

地图上被裁掉坐标的红圈区域，笔记上模糊的日文描述，手册里那些奇怪的符号和数字……

她看得眼睛发花，脑袋也疼。

但必须弄明白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李然默在床上发出含糊的呓语，翻了个身。

沈秋水没抬头，她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，嘴里低声念着笔记上的词句。

“……城西……旧水厂……民国二十年建……供应下关区部分民用……”

她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红圈边缘。

那个红圈旁边原本的坐标被裁掉了，但根据笔记上的描述和手册里对应的符号推算……

她拿起一根烧黑的木炭，在笔记空白处快速写下几行字。

“疑似目标一：南京城西旧水厂。建于1931年，日供水量约五千吨，覆盖下关码头及周边居民区约三万人。‘樱花’计划优先等级：高。”

写完后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
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向床上昏迷的李然默。

“找到一处了。”她低声说，也不知道是说给他听，还是说给自己听。

屋外林子里，有鸟叫声。

天，已经大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