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荒村暂栖（2/2）

“不一样。”他说，“但规律类似。试试用老钟密码表后面的扩展规则破译。”

两人头凑在一起。沈秋水强打精神，根据记忆中的密码扩展规则，低声念出针孔对应的数字和字母组合。李然默则快速在脑子里将组合转换成可能的坐标或地点描述。

破译过程很慢。雨声滴滴答答，远处隐约还有狗叫。

“出来了。”过了好一会儿，李然默低声道，“是一个坐标……北纬32°03'，东经118°46'……这不在城里。”

“在城外？”沈秋水问。

“对，偏西北方向，离我们现在的位置……大概十几里地。”李然默在脑子里快速估算，“地图上那个位置，以前好像有个小教堂，后来荒了。”

“教堂……”沈秋水眼睛亮了一下，“地下党有时候会用废弃的教堂、庙宇做临时联络点或者藏东西的地方，比较隐蔽，也容易辨认。老钟会不会是把‘钟楼’基准图，或者能找到图的线索，藏在那儿了？”

李然默盯着破译出的坐标。很冒险。他们现在被追捕，沈秋水腿伤严重，再跑十几里地去一个未知地点，风险极大。

但不去，手里的情报就是废纸。不知道日军具体在哪天、哪个水龙头里下毒，预警就是空谈。

“你得去。”沈秋水看着他的表情，直接说，“我一个人留在这儿。我腿这样，走不远了，跟着你也是累赘。你去教堂，找到图或者线索，再回来接我，或者我们另约地方碰头。”

“你一个人在这儿太危险。”李然默摇头。

“比跟你一起在野地里被狗追着跑安全。”沈秋水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但没笑出来，“这村子荒了，稽查队不一定搜到这儿。就算搜来，我躲一躲，或许能混过去。你去教堂，动作快，天亮前能回来最好。”

李然默沉默了几秒。他知道沈秋水说的是对的。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办法。

“好。”他不再犹豫，“我把文件和名单重要部分抄一份带走，原件和剩下的留给你。你藏好。如果有危险，保命要紧，东西可以毁掉，人必须活着。”

他快速从文件里挑出最关键的两页，又从那几页模糊的坐标页上，凭着记忆和残留痕迹，勉强描画了几个可能的位置标记，连同老钟笔记上破译出的教堂坐标，一起抄在一张相对干燥的纸上，折好塞进贴身口袋。

然后他把剩下的文件、名单原件，以及那两个从铁皮箱里抢救出来的玻璃瓶样品，用油布重新包好，递给沈秋水。

“藏到那堆烂稻草

沈秋水接过，紧紧抱在怀里。

李然默又从自己裤腿里抽出一把用油布裹着的柯尔特手枪，检查了一下弹匣，递给沈秋水：“这个你留着防身。”

“你带什么？”

“我还有这个。”李然默撩开另一边衣襟，露出插在腰带上的另一把撸子，“够用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看了看外面天色。雨差不多停了，云层很厚，没什么月光，正是夜行的时候。

“我走了。你警醒点，听到动静就躲。”李然默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沈秋水一眼。

沈秋水坐在稻草堆上，抱着那个油布包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很静。

“你也小心。”她说，“一定要回来。”

李然默没再说话，点了下头，侧身闪出破屋，身影很快没入村子外面的黑暗里。

沈秋水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，直到完全听不见。她把油布包小心塞进墙角一个塌了一半的灶膛里，用灰盖好。然后拿起那把柯尔特，靠在冰凉的土墙上，闭上眼睛。

村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声。

远处，狗吠声又响了起来，这次好像换了方向，朝着西北边，渐渐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