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雨夜破译（2/2）

“停！”沈秋水忽然指着其中一页，“这儿！看这行！”

李然默立刻把那张纸拿远，就着火光看。

那是一行日文，夹杂着数字。有几个字之前完全看不清，现在能认出个大概了。

“……取水口……中山门……过滤厂……”沈秋水一个字一个字地认，“还有这个……‘备用目标：秦淮河三岔口、紫金山南麓蓄水池’。”

李然默脑子里那幅拼图，瞬间清晰了一大块。

“供水系统。”他声音发冷，“他们的目标不是人，是水。城里的自来水厂取水口，主要的河道交汇点，还有山上的蓄水池。把这些地方污染了，全城的人，军队，都得中招。”

“这就是‘樱花’计划。”沈秋水脸色惨白，“开花……是在水里开花。”

李然默继续烘烤其他几页。有些部分彻底毁了，但有些关键的词句和数字组合，在火的帮助下勉强显现。

他一边烤，一边快速记忆。沈秋水也强撑着，用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划拉着，帮忙记下那些闪现的信息。

“还有，你看这个。”李然默又发现一页奇怪的地方。那页纸的边缘，有一串非常小的、像是针尖戳出来的点状痕迹，排列得很有规律。

“这不是写的，是戳的。”沈秋水也看出来了，“盲文？还是密码点？”

李然默盯着那串点状痕迹，又翻出老钟给他的那份油布包着的潜伏名单。名单后面附了几页简单的密码对照表，是地下党自己用的。

他对着火光，快速比对。

“是坐标。”李然默呼吸急促起来，“但这不是一层坐标。这串点，对应的是地图上的网格位置。但光有网格不够，还需要另一份东西——一份标有同样网格基准的南京城区详细地图，最好是……日军测绘的军用地图。两份东西合在一起，才能定出精确位置。”

“双层密码……”沈秋水明白了，“文件里写的‘城区分布图附录’，不是没用的附录，是解这串点码的钥匙！我们只有锁，没有钥匙！”

李然默的心沉了下去。这意味着，即使他们现在知道了目标是供水系统，也不知道日军具体的投放点、时间、以及负责执行的特工小组。老钟的名单列出了潜伏人员，但这些人具体在什么位置、什么时候动手，还是未知。

没有精确情报，预警和防御就无从谈起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汪汪汪！”

狗叫声猛地清晰起来，就在棚子外面不远！

还有人的喊声：“这边！有脚印！往那边去了！”

“走！”李然默一把将烤得半干的文件拢在一起，塞进怀里。那份名单也紧紧收好。铁皮箱子里的玻璃瓶样品不能带了，太重，目标也大。他迅速打开箱子，取出两个看起来最重要的瓶子塞进兜里，其他的连同箱子一起，踢进角落的烂木板堆里藏好。

他扶起沈秋水。

“能走吗？”

“能。”沈秋水咬着牙站起来，腿上的伤让她晃了一下，但她站稳了。

李然默看了一眼他们刚才在地上划拉出的那些临时笔记。记不全了，只能靠脑子。

棚子另一头的破口外，是更深的荒滩和那条秦淮河的支流。雨越下越大，河滩上一片泥泞。

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
“下河滩，沿着水边往下游走。”李然默说，“水里气味乱，狗不好追。”

两人冲出破棚子，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全身。

身后，手电筒的光柱已经晃动着扫了过来。

“在那边！追！”

李然默和沈秋水一头扎进河滩的芦苇丛，朝着下游无尽的黑暗和雨幕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。

怀里是半毁的文件和要命的名单。

脑子里是刚刚破译出的、关于“樱花”在水里盛开的恐怖蓝图。

而钥匙，还在敌人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