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负伤撤离（2/2）

韩秀云闪身进来，手里拎着个布包。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李然默，咧了咧嘴：“脸色比死人好看点了。老钟手艺不错。”

她把布包放在桌上，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烧饼和一小罐咸菜。

“凑合吃。外面查得紧，买多了惹眼。”

沈秋水拿了个烧饼，掰碎了泡在热水里，准备喂给李然默。

韩秀云拉了把凳子坐下，脸色沉下来：“两个消息。一个坏，一个更坏。”

李然默示意她说。

“坏消息是，王庆年确实疯了。”韩秀云说，“稽查队把所有出城的路都封了，水路也加了巡逻艇。挨家挨户查，说是抓共党，实际上就是找你。悬赏五百大洋，活的死的都要。”

“更坏的呢？”

韩秀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，递给沈秋水：“我手下有个兄弟在卫生署衙门隔壁茶馆当跑堂，今早听到王庆年和两个生面孔在雅间里吵。他趁送水的功夫，偷听到几句，记下来了。”

沈秋水展开纸条，念道：“‘货丢了，时间不够……必须提前……新渠道……江边试验场……最迟五天后启动’。”

她念完，看向李然默。

李然默脸色更白了，但眼神冷得吓人：“他们等不及了。丢了这批试剂和文件，怕夜长梦多，所以要提前启动细菌战计划。‘江边试验场’……可能指的是他们在南京外围秘密设立的实验点。”

“五天。”沈秋水声音发紧，“我们必须在这之前，把证据送出去，并且揭穿这个计划。”

“怎么送？”韩秀云苦笑，“城都出不去。王庆年现在是宁可错杀一千，不会放过一个。你们俩现在就是瓮里的……那啥。”
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明白。

李然默挣扎着想坐起来，沈秋水赶紧扶住他。

他靠在床头，喘了几口气：“陈副院长那边……有什么消息？”

韩秀云表情有点古怪：“这倒有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。今天一早，医院里传出风声，说你李然默医生，因为枪伤感染，昨晚在医院偷偷救治无效，死了。”

李然默和沈秋水都愣了一下。

“死了？”沈秋水问。

“嗯，死亡证明都开了。”韩秀云说，“消息是陈副院长的心腹护士‘不小心’说漏嘴，传到王庆年耳线那儿的。现在王庆年半信半疑，但搜查的力度好像松了一点点，至少医院附近撤了不少人。”

李然默明白了。

陈启泰在用这种方式麻痹王庆年，给他争取时间。

“但瞒不了多久。”李然默说，“王庆年不见到我的尸体，不会真的相信。而且，他加速细菌战计划，说明他的主要目标已经转移了——从抓我，变成了尽快完成日本主子的任务，将功补过。”

他看向那个铁皮箱子：“这些东西，是铁证，但也成了烫手山芋。留在南京，随时可能被搜出来。必须送走，送到能管这事的人手里。”

“上海。”沈秋水说，“我的上级‘青山’最近转移到了上海租界，他有渠道可以把证据直接交给更上面的领导，甚至捅到报纸上。”

“问题是怎么去上海。”韩秀云挠头，“飞过去？”

房间里又陷入沉默。

李然默盯着房梁，脑子飞快地转。

全城封锁，陆路水路都严查。王庆年现在重点关注医疗物资和可疑人员。

伪装？王庆年的人见过他和沈秋水。

硬闯？他这胳膊，别说开枪，抬起来都费劲。

时间只有五天，甚至可能更短。

就在这时候，外面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吆喝声。

“查户口！开门！”

“都出来！”

韩秀云脸色一变，猛地站起来，几步窜到窗边，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。

“妈的，查到这条巷子了！”她回头，语速飞快，“不能待了，你们俩赶紧从后门走，去我备用的另一个点！地址是……”

她报了个地名。

沈秋水已经迅速把铁皮箱子盖上，拎在手里，另一只手去扶李然默。

李然默咬紧牙关，忍着剧痛下床。脚刚沾地，眼前就黑了一下，全靠沈秋水撑着才没摔倒。

“能行吗？”沈秋水急问。
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李然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韩秀云已经打开了通往后院的小门：“快！我拖他们一会儿！”

沈秋水搀着李然默，拎着沉重的箱子，踉踉跄跄地钻进后院。

后门外面是一条更窄的污水沟旁的巷子，堆满了烂木板和破筐。

搜查队的砸门声和呵斥声从前屋传来，越来越响。

李然默回头看了一眼安全屋的窗户。

韩秀云站在窗后，对他做了个快走的手势，然后一把拉上了窗帘。

五天。

封锁的城市。

加速的阴谋。

和两个伤痕累累、身负重担的地下工作者。

路，在哪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