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暗夜密谋（2/2）
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个蜡筒，塞给李然默。
“今晚王庆年和日本人在‘悦来茶馆’二楼雅间见面，我们的人装设备的时候被发现了。小六子腿上挨了一枪，拼死把蜡筒带出来了。云姐已经把他藏起来了，但王庆年那边肯定警觉了。”
李然默接过蜡筒。
“这段录音内容是什么？”
“更关键。”男人说，“他们在谈一批‘特殊物资’，说是从东北运过来的，叫什么‘菌种’。王庆年答应帮忙在南京找地方存放，还要提供一批实验用的动物。那个日本人说，这是‘大计划’的一部分，成功了，王庆年就是‘头功’。”
李然默心里一沉。
菌种？实验动物？
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词：细菌战，防疫，大规模感染。
“东西我留下。”男人说，“云姐说，她这边会继续盯，但王庆年接下来肯定更小心。李医生，你们动作要快。”
男人说完，匆匆走了。
李然默关上门，把第二个蜡筒也放上留声机。
摇动手柄。
王庆年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带着点讨好。
“……太君放心，存放的地方我已经选好了，就在城西那家废弃的教会医院地下室，潮湿，偏僻，没人去。实验用的兔子、老鼠，我也联系好了，三天后就能送到……”
日本人的声音：“很好。这批‘货物’非常重要，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。王桑，你的前途，就在此一举了。”
“是是是，我一定办妥……”
录音结束。
李然默关掉机器，坐在椅子上。
他现在彻底明白了。
王庆年不只是通敌，是在帮日本人搞细菌战。那批“菌种”，就是病原体。
必须拿到文件证据，必须尽快。
天亮前，沈秋水回来了，手里拿着一张伪造的通行证，盖着红章，看起来像模像样。
“搞定了。”她说，“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，发现医院档案室那边，多了两个生面孔，一直在附近转悠。看打扮，不像医院的人。”
李然默走到窗边，往下看。
档案室在一楼，靠院子那排平房。
果然，有两个穿灰色短褂的男人，靠在档案室对面的墙根抽烟，眼睛时不时瞟向档案室门口。
“王庆年的人。”李然默说，“他动作够快的。这边刚拿到录音，那边就派人来守着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沈秋水问，“档案室进不去了。”
李然默没说话。
他在想。
卫生署的档案室要进，医院的档案室，可能也有东西。
王庆年和医院有那么多药品往来，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。有些文件副本，或者往来信函，说不定就在医院档案室里。
但那边现在有人守着。
“计划调整。”李然默转身，“明天下午，副院长还是按原计划去卫生署，拖住主任。你制造混乱，引开后门守卫。我进卫生署档案室，找王庆年和日本人勾结的文件。”
“那医院档案室这边呢？”沈秋水问。
“这边我来处理。”李然默说，“王庆年派人守着，说明这里面肯定有东西。我想办法进去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沈秋水说，“两边同时进行，你一个人怎么顾得过来？”
“顾不过来也得顾。”李然默说，“时间不多了。王庆年和日本人的‘大计划’已经开始，我们必须抢在前面。”
沈秋水看着他，最终点头。
“行，我跟你。”
李然默走到铁皮柜子前，拉开最里面那层，拿出手术器械。
器械盘底下，压着个小布包。
他打开布包，里面是几根细铁丝，几个小钩子，还有一把极薄的刀片。
“这些东西，我很久没用了。”他说。
窗外，天边开始泛白。
新的一天要开始了。
陈启泰早上来过一趟，听了李然默的计划调整，没多说什么，只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小心点。下午三点，卫生署见。”
李然默点头。
下午两点，沈秋水先走了，去卫生署后门布置。
李然默在医院里转了一圈，最后停在档案室附近那排平房后面。
那两个灰短褂男人还在，坐在档案室门口的石墩子上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李然默绕到平房侧面。
那里有扇小窗，玻璃破了，用木板钉着。
他看了看四周，没人。
从怀里掏出那把薄刀片，插进木板缝隙，轻轻一撬。
钉子松了。
再撬另一头。
木板被卸下来。
窗户不大，但够一个人钻进去。
李然默把木板靠墙放好，双手撑住窗台，一用力，翻了进去。
里面是档案室的杂物间，堆满了旧报纸和废纸箱。
他轻手轻脚走到门口，耳朵贴在门上。
外面静悄悄的。
档案室白天很少有人来，晚上更没人。
他轻轻拧动门把手。
门没锁。
推开一条缝。
外面是档案室的主间，一排排铁皮档案柜立着，空气里有股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。
没人。
李然默闪身进去，关上门。
他开始快速翻找。
王庆年的文件，应该放在“卫生署往来”或者“药品调拨”那几类里。
他找到对应的柜子，拉开抽屉。
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，按时间顺序排列。
他快速翻看。
大部分是正常的批文和通知。
翻到最近三个月的文件时，他的手停了。
有一份文件，标题是“特殊物资存放备案”，落款是王庆年，日期是十天前。
文件内容很简单，只说有一批“医学研究用物资”，需要临时存放在城西废弃教会医院地下室，已备案。
没有具体物资名称，没有数量，没有来源。
但文件末尾，有一个潦草的签名，不是汉字，是日文的片假名。
李然默瞳孔一缩。
他把这份文件抽出来，折好，塞进怀里。
继续翻。
又找到几份药品调拨单，上面批的药品数量，和实际到医院的数量，对不上。差额部分，都被标成了“运输损耗”，但签字批条的人，都是王庆年。
李然默把这些也抽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还有说话声。
“妈的，这破地方，连个鬼都没有，让咱俩在这儿守着，有啥用？”
“少废话，科长让守着就守着。听说里面可能有重要文件，不能让人动了。”
“重要文件？就这破医院档案室？能有啥重要的……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是门口那两个灰短褂男人。
他们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