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水路布网（2/2）

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沈秋水压低声音说。

李然默看了眼怀表。

一点四十五。

忽然，远处传来嘈杂声。

是三号码头方向。

隐约能听见哨子声，还有人的喊叫。

“打起来了！打起来了！”

“快！所有人，三号码头集合！”

稽查队驻地的灯光一下子全亮了，人影晃动，很快，十几个人提着枪冲出来，往三号码头方向跑。

沈秋水松了口气。

“韩秀云的戏，开场了。”

李然默盯着对岸。

仓库前面那棵老槐树下，原本坐着的人影不见了。

后门附近，也没了守卫的动静。

“走。”

两人猫着腰，沿着河岸快步往前跑。

跑到仓库侧面，李然默掀开那块松动的木板。

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。

仓库里很黑，只有从木板缝透进来的一点月光。

李然默点亮带来的小手电，光柱扫过去。

箱子还在原地。

他走到那摞印着外文字母的木箱前，撬开箱盖。

手电光照进去。

里面整齐地码着玻璃瓶，还有成卷的止血绷带，和几包磺胺粉。

“都是前线急缺的。”沈秋水说。

李然默从怀里掏出几张伪造的采购标签，贴在箱子上。

标签上写着“南京陆军医院采购，医用物资”，还盖了个模糊的红章。

“好了。”他说，“撤。”

两人正要转身，仓库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很轻，但越来越近。

李然默立刻关掉手电，拉着沈秋水躲到箱子后面。

脚步声停在仓库后门。

然后是钥匙开锁的声音。

门开了。

一个人影闪进来，手里提着盏煤油灯。

灯光晃了晃，照出来人的脸。

是阿炳。

李然默从箱子后面走出来。

“李医生？”阿炳愣了一下，“你们怎么……”

“我们来贴标签。”李然默说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大姐不放心，让我来看看货。”阿炳说，“三号码头那边，我们的人跟稽查队演了场戏，打了几下，跑了。稽查队现在满码头搜人呢。”

“干得好。”李然默说，“标签贴好了，这批货，明天以医院采购的名义运走。”

阿炳点点头。

“那行，我先撤。你们也快走，稽查队那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他说完，提着煤油灯从后门出去了。

李然默和沈秋水也从木板缝钻出来，按好木板，沿着河岸往回跑。

跑回芦苇丛，两人蹲下，喘了口气。

远处，三号码头方向的嘈杂声渐渐小了。

稽查队驻地的灯光还亮着，但没什么动静。

“成功了。”沈秋水说。

“先回去。”李然默站起身。

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医院。

凌晨四点多，天还没亮。

他们从医院后门溜进去，刚走到一楼走廊，就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。

是稽查队的人。

他们提前回来了。

李然默拉着沈秋水闪进旁边的杂物间，关上门。

从门缝往外看，几个稽查队的人提着枪，脸色很难看，快步走了过去。

“妈的，白跑一趟！”

“义字头那帮孙子，溜得真快！”

脚步声远去。

李然默和沈秋水从杂物间出来，快步上楼。

回到办公室，李然默立刻走到铁皮柜子前，拉开最里面那层的柜门。

拿出器械和纱布卷，按下底板。

夹层里，他之前放进去的密信已经不见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新的铜钱，和一张小纸条。

李然默拿出纸条，展开。

上面写着三个字：“鱼已入网。”

字迹是韩秀云的。

李然默把纸条烧掉，把铜钱收好。

沈秋水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
对面副院长办公室的窗户，窗帘动了一下。

一个人影站在窗前，正看着这边。

是陈启泰。

沈秋水拉上窗帘。

“陈副院长看见了。”

“看见了也好。”李然默说，“让他知道，网破了，鱼还在。”

窗外，天边泛起一点鱼肚白。

新的一天，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