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（2/2）
一百万美元。
这笔数字搁在任何时代都是重磅炸弹，更遑论1965年。
而对李小龙来说，这不仅仅是一笔钱——
武者之间，信奉的道理从来简单粗暴：谁的拳头大，谁就是老大。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隔洋喊话，说他练的是“杀人技“，说自己拍的是“表演性质“——这已经不是挑衅，这是踩在了他的脊梁骨上。
激将法只是一方面。
另一方面，一百万美元的诱惑力，哪怕是这位功夫巨星也难以抗拒。
正如后世那些一夜爆红的流量明星——明知烂片会透支口碑，依然前仆后继。为什么？钱到位了，什么活都能接。出场十分钟，砸你一千万，去不去？不去？那我再加。加到一个亿、三个亿——就算是圣人，也得低眉折腰。
这就是金钱的力量，亘古不变。
“好！“李小龙的声音斩钉截铁，“我答应你。明年十月，我一定回香江找你。到时候，我会用我的一双拳头告诉你——什么才是真正的杀人技。“
“你准备好一百万美元吧。“
咔哒——电话挂断。
听筒里的忙音嗡嗡作响，杨伟缓缓放下话筒，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。
神级格斗术在手，李先生回来之日，便是受虐之时。
再厉害的功夫，厉害得过系统吗？
这位李先生尚不知晓，自己已经一步一步踏进了别人精心编织的圈套。明年十月回来，就是往坑里跳。
而这一切，仅仅用一个电话，一张空头支票，就搞定了。
让他老老实实漂洋过海回来给自己打工——
杨伟忍不住哼起了小曲，关上店门，溜溜达达地往家走。
路上还在感慨——
“我特么真是一个聪明小郎君啊。“
回到家，一番洗漱，上床休息。
温香软玉在怀，枪出如龙。
一天的时间，就这么潇洒地过去了。
次日清晨，杨伟照旧早早赶到餐厅，把头天预估好的秘制调料逐一放入调料盒。每日的用量他都掐得极准，从不多放，也不少放。采购原料和熬制的过程，全部亲力亲为，绝不让任何人插手。
这个世界上，目前只有三个人知道这些调料的配方——
一个是杨伟自己。
一个是他的徒弟韩蕊。
还有一个，是临走前被他睡了的曲婉瑶。
这是安身立命的本钱，交出去就等于把脖子伸到别人的刀口下。
五位厨师到位后，杨伟在餐厅的生活开始变得规律而从容。
超哥每天中午还是照来，川府私房菜俨然已成了他的固定饭堂。因为有他的缘故，四大探长也偶尔过来坐坐，一来二去，杨伟跟他们也渐渐熟络起来，有说有笑，不再是最初那般客气疏离。
不知情的人看到这场景，自然而然地把杨伟当作与四大探长平起平坐的角色。
更有甚者——
一个称呼不知从哪冒出来，像野草一样在坊间蔓延。
第五探长。
杨伟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时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暗流，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了头顶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第五探长。
听着风光，实际上呢？
杨伟这个“第五探长“，既没有相应的权力，也没有相应的地盘，更没有收到半分相应的利益。反而是因为众口铄金，让他被动地卷入了原本与他无关的漩涡。
乐哥等人听到这个称呼时，脸上的笑意也变了味道。
最初他们不在意，甚至暗自嘲笑——一个大陆仔，也配？但现在不行了。“第五探长“这个名号一旦流传开来，就等于在公众视野里给了杨伟一个座次。不管他有没有实权，在旁人眼里，他就是与四大探长并列的人物。
而这，恰恰是四人最不愿意看到的。
他们心里清楚，杨伟背后隐隐约约站着超哥的影子。说实话，他们四个能够趁势而起，背后或多或少也都有超哥的影子。按香江的说法，四大探长可以算是超哥的门徒。
但现在，这四位门徒已经有点不服管教了。
想要独立，想要脱出执棋者的摆布。
这让超哥不太高兴。
所以——是布出一条大龙，重新阴阳相冲？还是铸一把巨斧，屠龙化蛇？
一切都在超哥心中。
“最近你挺闲啊，我每次来你都能陪我喝点。“超哥坐在老位置，端起酒杯与杨伟碰了一下，“怎么，后厨现在可以撒手了？“
“我来香江之后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就是超哥你。你又这么捧场，每天中午必来，我即便再忙也得过来陪您喝两杯。“杨伟笑呵呵地说。
“朋友？“超哥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在咀嚼一颗陌生的果实。
“对啊，怎么，超哥没把我当朋友？“杨伟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的眼睛。
超哥淡淡一笑：“我在香江多年，还真没有朋友。只有敌人和手下。“
杨伟放下酒杯，认真说道：
“古语有言——君子之交淡如水，小人之交甘若醴。我把超哥当朋友，自然不会做你的敌人，也不会做你的手下。因为我与你相交无所求，自然也就无利益之争。“
“你认我，就来这里吃点喝点；你不认我，即便我跪在你面前求你来，你会来吗？“
一番话说完，超哥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停了一瞬。
旋即，他笑了。
“君子之交……说得不错。没想到你小子肚子里还真有点货。“他举起杯，“看来我运气不差，有生之年还能交到一个朋友。来——为了朋友二字，喝一杯。“
“干杯！“
两人一饮而尽，对视一眼，纷纷笑了出来，笑声爽朗而敞亮。
周围的食客好奇地打量着他们，有的甚至微微皱眉——一个衣着体面的年轻人，跟一个其貌不扬、甚至有些矮矬的中年男人称兄道弟，看着实在不太般配。
殊不知，那个其貌不扬的男人，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执棋者。他的一言一行，牵动着百万人的衣食住行。
送走超哥，杨伟站在门口，望着那个个子不高、样貌不帅、甚至有点丑的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嘴里轻轻吐出一句旁人听不到的话——
“希望你我之间，是君子之交，不是小人之交。“
而背对着他的超哥，走出十几步后，嘴里也嘟囔了一句：
“君子之交淡如水，小人之交甘若醴。“
他摇了摇头。
“呵呵——幼稚。“
没有回头，脚步不停，直奔住处而去。
五位厨师到岗半个月后，川府私房菜的一切运转开始有条不紊。
杨伟终于可以短时间离开后厨，不再事必躬亲。
这天早晨，他没有去餐厅，而是在家里做起了早饭。
围裙系上，小曲哼起，灶台前烟火氤氲。
这样的小日子，已经很久没享受过了。
等众人起床，看到桌上几碟精致的小菜和热腾腾的包子，娄晓娥故作惊讶：“今天是什么日子啊？我们家大厨竟然亲自下厨，受宠若惊了呢！“
“你这死丫头，怎么说话呢？阴阳怪气的，没个正形！“娄母瞪她一眼。
“嘿嘿，是是是，您女婿最好了，比亲闺女都亲！“娄晓娥笑嘻嘻地回嘴。
“就是比你好，你个死丫头！“娄母笑骂。
杨伟摘下围裙，拍了拍手：“今天一家人出去玩一天，餐厅不去了。昨天跟罗三希打过招呼，让他看着处理。今天咱们先去跑马地看赛马。“
“赛马不是下午才开吗？“娄父走过来问。
“对，所以上午先去维多利亚港，看看景色。听说那里很漂亮。逛完港景，中午找家地道的馆子吃一顿香江菜，下午再看赛马，晚上正好回来。“
行程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一家人都很开心。就连娄母这个素来不爱抛头露面的人，也被这间逼仄的出租屋憋得太久，眼眶里藏不住渴望。
吃过早饭，抱着怡宝出了门。
打车。买车的钱暂时还掏不出来，好在目前也不太用得上，索性再等等。
一路上杨伟跟司机闲聊，问维多利亚港哪里观景最佳、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馆子。司机是个话多的本地人，知无不言，热情得像是恨不得亲自带路。
到了地方，按司机的指点，一家人直奔最近的观景台——一栋CBD大楼的天台，有直达电梯。
上来才发现，这里早已聚了不少人。站在此处，三百六十度无遮挡，整个香江的景色尽收眼底，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，都是这座城市最壮阔的角度。
海风猎猎，阳光倾洒，维多利亚港碧波万顷，船只穿梭如织。远处的山峦层叠如屏，近处的高楼鳞次栉比，一面是繁华，一面是山海，两种气息在这座城市里奇妙地交融。
娄晓娥牵着怡宝的小手，孩子哇哇地叫着，指着港里的轮船手舞足蹈，像是把这阵子积攒的所有憋闷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。
杨伟走在后面，看着怡宝的笑脸、娄晓娥的雀跃、岳父岳母难得舒展的眉眼——
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这就是他拼死拼活折腾这一切的意义。
不是系统，不是技能点，不是什么神级格斗术。
而是眼前这一刻。
一家人，站在一起，看着同一片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