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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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幕僚们依次退出,书房门合上,只剩超哥一人。

烟雾缭绕中,他慢慢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,目光幽深地望着窗外的夜色。

“希望你能给我带来点惊喜。“

他低声自语,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不确定的期许。

“别让我失望。现在的香江……需要变了。不变,大家都得跑。“

身在云端,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嗅到风暴将至。上面已经有人对香江的现状不满了,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响,整顿的风声一日紧过一日。那不只是断他的财路,更是要把他这棵根深叶茂的大树连根拔起。

所以他才会在遇到杨伟时临时起意。一个来自内地、身怀杀气、又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——或许,这就是变局的棋眼。

至于怎么用这颗棋子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辉煌,而暗流,早已在水面之下翻涌不息。

超哥那边到底在盘什么棋,杨伟不知道,也懒得去猜。

他不是神仙,算不出所有的暗流涌动。那些幕后的谋划与博弈,只等未来某一天帷幕拉开,自然会见分晓。眼下,这些事影响不了他的节奏。

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推进着。

当晚回到别墅,杨伟跟娄父一家交了底:明早搬家。

三口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神色。

第二天清早,杨伟和娄父敲开了老莫的书房门。

“老莫,今天我们就走了,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。“娄父看着面前这位曾经的至交好友,语气平静。

没有撕破脸,没有翻旧账。但从今往后,不过就是江湖路窄,形同陌路罢了。

老莫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惋惜:“真要走啊?唉,这几天公司事情太多,本来说好带你去酒会认识些朋友的,结果也没去成,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老娄!咱们一别多年,好不容易见着面,连顿酒都没好好喝,不尽兴,不尽兴!“

杨伟站在旁边听着,心里差点笑出声。

他甚至不怀好意地想——要是娄父此刻忽然说“那我们再住半月“,老莫那张脸怕是当场就得绷不住。

不过,没必要节外生枝。

尽早脱身,才是正经。这种人既然已经看透了,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。

“来日方长嘛。“娄父面上真诚得无懈可击,“既然到了香江,总比在内地强。这几日的照应,已经很感激了。“

两位演技派高手你来我往,一个演深情,一个演感恩,足足对了一刻钟的苦情戏,才带着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道了别。

一家人拎着行李上了车,驶离别墅。

后视镜里,老莫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
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的老莫,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街角,绷了一夜的肩膀才猛地松了下来。

但紧接着,一股更深的恼怒和不甘翻涌上来。

“妈的,竹篮打水一场空!“他狠狠啐了一口,转身往屋里走,冲着佣人冷声吩咐,“他们住过的那两间房,用过的东西,全收一块儿扔了!别留在这屋里,看着碍眼!“

“是,先生。“

车子停在商业区楼下,没有电梯,三楼。

行李不多,杨伟和娄父一人两只箱子,一趟就搬了上去。

推开门,南北通透的户型,阳光从客厅的窗户倾泻进来,把地板照得暖融融的。被褥床品、锅碗瓢盆,大堂经理前一天就带人置办齐了,虽不是什么讲究物件,但绝不含糊,样样妥帖。

“爸妈,你们住东侧主卧,我和晓娥带怡宝住侧卧。“杨伟放下箱子,直接拍板。

“那怎么行!“娄母立刻反对,“我和你爸住侧卧,你们一家三口住大的。“

“妈,您二老是长辈,晚辈孝敬您天经地义。再说这两间房大小差不了多少,就是朝向不同而已,您就别推辞了。“

娄母又亲自去两间屋子里比了比,确认确实差不多,这才不再坚持。

“爸妈,你们先收拾,我去餐馆盯一下装修。中午不用做饭,我带吃的回来。“杨伟见屋里已没什么大事,剩下无非归置衣物,他在不在都一样,不如趁这功夫去铺子那边看看进展。

“行,去吧。“娄父点头。

杨伟走到女儿跟前,俯身在怡宝嫩呼呼的脸蛋上亲了一口:“怡宝乖,爸爸挣钱去了,跟爸爸说拜拜。“

娄晓娥笑着推了他一把:“快去吧,闺女还不会说话呢。“

“那我走了,你在家帮着搭把手。“

“知道了。“

转眼五天过去。

餐馆的装修进入尾声,还剩两天就能收工。

其实改动不大。灶台按照川菜的要求重新砌过,杨伟亲自监工,尺寸火候一点不含糊。大厅的布局揉合了后世川菜馆的格局与香江本地的食肆风格,不伦不类中反倒透出几分新意。最大的工程就是那块招牌——

川府私房菜。

五个烫金大字,已经提前定做好了。只等开业前一天钉上去,覆上红绸,吉时一到,揭匾开张。

唯一让杨伟头疼的,是人手。

这个年代来香江的,大多是在内地活不下去的难民。真正有手艺的师傅,鲜少愿意冒这个险。后厨的配置捉襟见肘,切菜的帮厨只觅到两个刚从小工转上来的生手,刀工粗糙得很。

没办法,只能自己扛大头。

好在杨伟有的是手艺和体力,多操几口锅的事,扛得住。

离开业还剩两天的时候,杨伟去了一趟老地方。

那间和超哥吃过面的车仔面档口。

“沙叔,我是阿杨,前几天陪超哥来过的,还记得我吗?“杨伟推开半掩的门,朝灶台后面的瘦老头打了个招呼。

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,只知道熟客都管这老板叫沙叔,他便随了大流。

沙叔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眯了眯:“记得。来吃面?“

“不是。“杨伟笑了笑,“我在前面开了一家川菜馆,叫川府私房菜。后天王开业,十点零八分,请您帮忙跟超哥提一嘴,请他来捧个场。您要是有空,也过来尝尝我的手艺。“

“好,我见到超哥一定带到。“沙叔点了点头,语气和招呼任何一个普通客人没什么两样。

“那就多谢沙叔了,先走一步!“

“嗯。“

杨伟转身出了门,脚步声沿街远去。

面档里安静下来。

沙叔低头擦着灶台,动作缓慢而迟钝,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。

然而——

就在杨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的刹那,那双浑浊黯淡的老眼忽然一凝,精光暴射,如同一柄沉鞘数十年的老刀猝然出鞘,寒光凛冽。

他放下抹布,转身快步走向后厨深处。

那里,有一部极少拨出的电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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