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整个江湖都得给他让路（2/2）
杨伟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正在跟娄晓娥搭话的模样，心想，这可能是一招备用棋。
万一娄父不上钩，就让这个小白脸去接近娄晓娥，从女儿身上打开缺口。
手段谈不上高明，但确实有效。
对付这种套路，最好的办法就是——
不给任何机会。
“娄小姐，听说你是北大毕业的？“
陈家明端着酒杯凑过来，脸上挂着精致的笑容。
“是。“
娄晓娥的回答简洁冷淡。
“了不起，了不起。“
陈家明连连点头，但语气里的敷衍谁都听得出来。
“不过香江跟内地不一样，学历在这里不太管用。关键还是看人脉和资源。娄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尽管找我。“
他递过来一张名片。
烫金的，上面印着“陈氏集团“的字样。
娄晓娥没有接。
“谢谢，我老公会处理。“
她往杨伟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眼里带着一丝笑意。
陈家明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，收回名片，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。
杨伟全程看在眼里，没吭声。
只是在娄晓娥看过来的时候，冲她微微点了点头。
夫妻之间的默契，有时候不需要言语。
宴会临近尾声的时候，出了一个插曲。
老莫喝了不少酒，舌头有点大，搂着娄父的肩膀，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年的事。
“老娄，你是我的恩人，这辈子我都不会忘。“
“当年要不是你，我老莫的骨头都化了。“
“这次来香江，你就把心放肚子里。有我一口饭吃，就不会让你喝粥。“
说着说着，他的眼眶就红了。
娄父拍了拍他的背，没接话。
但杨伟注意到——
老莫擦眼泪的时候，那只右手不经意地在娄父的后背上停留了一下。
像是在拍，又像是在摸索什么。
杨伟说不准那是什么意思。
但直觉告诉他，那个动作不简单。
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一幕。
散席的时候，众人往门口走。
杨伟故意放慢脚步，落在了后面。
果不其然，陈太太也磨蹭着没走。
两人并肩走出酒楼大门，站在廊檐下。
香江的午后阳光炽烈，但海风吹过来，倒也不算太热。
“杨先生，你比我想象的聪明。“
陈太太率先开口，语气里没有昨天的客气，多了一份直白。
“陈太太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淡。“
杨伟回敬了一句。
陈太太笑了。
笑起来的时候，脸上的妆稍微有些松弛，露出几条细纹。
她今年应该也不年轻了。
“杨先生，我只问你一句话——“
她压低声音。
“你们投了多少？“
“十万。“
“才十万？“
陈太太明显松了口气，然后又皱起了眉。
“十万也不该投。那是无底洞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
杨伟平静地说。
陈太太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。
“你知道还投？“
“试水温。“
杨伟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陈太太，我初来乍到，两眼一抹黑。您若真心帮忙，就告诉我——老莫那个局，现在滚到多大了？“
陈太太沉默了片刻。
“五六百人，资金至少五六个亿。“
她伸出一只手，五指张开。
“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最可怕的是——“
她收回手，攥成了拳头。
“有人在托着。“
“谁？“
“我不能说。“
陈太太摇摇头，转身要走。
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了杨伟一眼。
“杨先生，你那十万块，就当交了学费。别再追了。“
“有些事，追到底，对你没好处。“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语气很重。
说完，她就钻进了路边等候的轿车，扬长而去。
杨伟站在原地，目送尾灯消失在车流之中。
“有人在托着“——
这四个字，比他之前所有的推测都要严重。
这意味着，老莫的骗局不是他一个人的局。
背后还有人。
而这个人的能量，大到连陈太太都不敢提名字。
杨伟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抹了一把脸。
香江的水，比他想的还要深。
回到别墅后，杨伟把陈太太的话转述给了娄父。
老爷子听完，半天没吭声。
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知道了。“
然后就回了房间，关上门。
杨伟站在门外，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长叹。
那一声叹息里，有无奈，有愤怒，更多的是——
心寒。
二十年前的生死之交，如今变成了设局的猎手。
而猎物，就是自己。
这种滋味，比被骗了钱还难受。
杨伟没有去打扰娄父。
他知道，有些伤口需要自己舔。
别人帮不上忙。
回到房间，娄晓娥正在哄怡宝睡觉。
小丫头今天在车上颠了一路，又困又闹，好不容易才哄消停。
“老公，怎么了？你脸色不太好。“
娄晓娥察觉到了杨伟的异常。
“没事。“
杨伟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就是今天在外面走了不少路，有点累。“
娄晓娥看了他一会儿，没有追问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。
他说没事，就是不想让她担心。
那她就不问。
等他想说的时候，自然会告诉她。
这是娄晓娥的智慧。
也是他们这对夫妻能走到今天的秘诀之一。
杨伟洗了把脸，躺到床上。
怡宝已经睡着了，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两个枕头中间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。
杨伟轻轻帮她掖了掖被角，然后望着天花板出神。
他想起临走的时候，师父装醉的样子。
想起薛红梅拿着那一万块钱，怔怔发呆的模样。
想起曲婉瑶关上抽屉时，那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还有老莫在酒桌上搂着岳父肩膀时，那只不经意间摸索的手。
这些人，这些画面，在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了一圈，最后定格在一个问题上——
接下来该怎么办？
跑是跑了，但跑不是目的。
目的是——
活下去，活得好，然后有朝一日，风风光光地回去。
而要达成这个目的，第一步就是——
在香江站稳脚跟。
靠谁都不行。
只能靠自己。
想到这里，杨伟翻了个身，从床头柜上拿起纸笔。
他要做一个计划。
一个从零开始的计划。
纸上写了三个字——
第一步。
然后，他在后面加了一行——
找铺面，开馆子。
笔尖顿了顿，又添了一句——
用我的手艺，在这座城市杀出一条血路。
写完，他放下笔，合上眼。
窗外，香江的夜晚依旧灯火璀璨。
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倒映着万家灯火，像是另一个世界在水底沉睡。
而杨伟知道，属于他的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老莫的局，背后的黑手，陈太太的警告，还有那片尚未找到的铺面——
每一件事都是一颗雷。
踩错一步，满盘皆输。
但他不怕。
从1960年到四九城的那一天起，他就再也没怕过什么。
穷过，苦过，被人瞧不起过。
但从没怂过。
尚有三分气在，便敢与天下争锋。
这是杨伟的规矩。
也是他从四九城带到香江的唯一一件行李。
夜深了。
怡宝在梦里咂了咂嘴，像是在吃奶。
娄晓娥的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杨伟睁开眼，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，他轻轻地伸手，摸了摸怡宝的脑袋，又摸了摸娄晓娥的手。
温热的，活生生的。
这就够了。
有她们在，这条命就豁得出去。
明天，开始找铺面。
后天，继续。
大后天，还是继续。
直到有一天，整座香江都知道——
从四九城来了一个厨子。
他的菜，好吃得让人落泪。
而他这个人——
硬得让整个江湖都得给他让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