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江湖路远，一别两宽（2/2）
“跟厨师长什么关系？我听说厨师长结婚了啊？“
“嘘——别瞎说！传出去是要出事的！“
“都别打听了，赶紧干活！一会厨师长回来逮着谁没干活，让人滚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！“
议论声渐渐压下去了，但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还是不少。
有人好奇，有人八卦，也有人心里头已经在盘算——这事要是捅出去，可是个大新闻。
——
杨伟随便找了个空包间，把杨有容推进去，关上门。
转过身，看着梨花带雨的杨有容，长长地叹了口气：
“大小姐，有事说事，别动不动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——知道的以为咱俩拌嘴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。“
杨有容一跺脚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，怒气倒先冲上来了：
“你还想怎么着？！都抱上人家身体了！难不成你还要我当众脱衣服不成？你要有那个胆子，我现在就站这儿脱给你看！“
说着两只手就往外套扣子上摸。
杨伟脸都绿了：
“停停停！我服了——大小姐，有话好好说！刚才的事是我不对，下意识反应，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？您说，您想怎么着，我都依你！“
本着好男不和女斗的原则，杨伟果断举起白旗。
杨有容的手从扣子上放下来，泪痕未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逞的笑意——但很快又收敛住，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。
“哼——真的都依我？“
“您先说，我听听。合理的绝对没问题。“
杨有容深吸一口气，直视杨伟的眼睛：
“我的条件就一个——你现在从轧钢厂离职了，对吧？那就去我国宾馆当厨师长。别待在这茶罢楼。“
顿了一下，嘴角微微一撇：
“茶罢楼——什么破名字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茶馆呢。“
前面那句，杨伟还能笑着应付。
后面这句，笑容直接从脸上消失了。
不是缓慢消失，是啪地一下掐灭的，像有人把开关关了。
“茶罢楼“这三个字，对别人来说就是个名字。
可对杨伟来说——那是师父半辈子的心愿，是自己亲口许下的承诺。
神圣不可侵犯。
杨伟的目光沉下来，声音也跟着沉了：
“国宾馆，不好意思——我还不够资格去当什么厨师长。“
“至于你——现在立刻离开，我不想再见到你。再纠缠不清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“
杨有容愣住了。
她没反应过来自己哪句话踩了雷。
“你干嘛啊？人家好心好意邀请你，你什么态度？你还说什么都依我，就这么兑现的？“
她咬了咬牙，祭出了杀手锏：
“你要是敢走一步，我现在就冲外面喊耍流氓——你信不信？“
杨伟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好笑的那种笑。
是冷笑。
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拿这种话威胁——那他还是杨伟吗？
“杨有容。“
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包间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。我不管你跟曲婉瑶之间有什么恩怨，也不管你身后的人想做什么——但是，最好别来招惹我。“
他往前迈了半步，杨有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有足够的能力，让你们因为得罪我而付出代价。“
“现在——立刻——马上——从我面前消失。“
四个短句，像四颗钉子，一颗比一颗深。
杨有容站在原地，浑身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此刻的杨伟，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头随时会咬断她喉咙的野兽。
那股杀意是真的。
不是吓唬人。
杨有容深吸一口气，把眼泪一抹，瞬间收起了梨花带雨的模样，恢复了干练的姿态——能被家里人当作接班人培养的女人，绝不可能只会哭鼻子。
“让我走可以。“
她看着杨伟，目光认真：
“但你别忘了——你还欠我一个承诺。“
杨伟眉头一动。
当初为了查探冉秋叶在香江的消息，他找杨有容帮过忙，作为交换，答应她一件事——只要不违背原则和底线，义不容辞。
那时候他以为，杨有容和她身后的人想要的是他对市场经济的见解、对未来发展方向的判断。
没想到，她拿来兑换的筹码居然是这个。
“记得。“杨伟沉声道。
“好，记得就行。“杨有容一字一顿，“我现在就要你兑现承诺——离开茶罢楼，去国宾馆当厨师长。“
杨伟沉默了两秒。
“做不到。“
“为什么？“
“因为这违背了我的原则。“杨伟看着她，语气缓了半分，但态度没有丝毫动摇，“茶罢楼是我的产业，我不可能撒手不管去帮你当厨师长。换一件吧。“
杨有容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这茶罢楼——有你的股份？“
“百分之二十五。“
包间里安静了三秒。
杨有容忽然笑了——不是开心的笑，是那种“果然如此“的苦笑。
“好好好——不愧是曲婉瑶，就是有魄力。“
她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领，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，又变回了那个端庄矜贵的杨家大小姐。
“行，今天就当我没来过。“
冷哼一声，拉开门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，咔咔咔，每一步都带着气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杨伟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晃动的门板，缓缓呼出一口浊气。
他难不成真把她怎么了？
姑且不说能不能下得了手，就算真动了，他跑得出四九城吗？
神级格斗术不是刀枪不入，更不是万人敌。真碰上长枪大炮，他杨伟也得死。
所以最好的结局，就是在离开四九城之前，找机会帮她一个忙，了结这段因果。
从此江湖路远，一别两宽。
杨伟整了整被蹭皱的厨师服，拉开门，大步走回后厨。
推门进去，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一群人瞬间做鸟兽散，各回各位，埋头干活——那速度，比他喊开火的时候还快。
杨伟扫了一圈，没说什么，走到灶台前，重新系好围裙。
拿起勺子，在锅沿上敲了一下。
“冷盘走起——热菜备料——！“
灶火轰地蹿上来，后厨重新运转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