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开火——！（2/2）
从此以后，江湖路远。
若没什么意外，他不会再回来了。
——
当天下午，杨伟又去了一趟正阳门。
找到关老爷子，把茶罢楼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，又邀请他明天去捧场。
老爷子靠在藤椅上，闭着眼听完，半天才睁开一只眼：
“碗凑齐了？“
“还没……“
“那我去干什么？“
杨伟：“……“
老爷子又把眼闭上了，摆了摆手：“什么时候四个碗都齐了，我再看。“
杨伟没法强求，坐下来陪老头儿喝了两杯。
晚上回四合院，洗了把脸，早早就躺下了。
明天是大日子。
——
茶罢楼，开业日。
杨伟到得很早。
楼下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忙活了，搬花篮的、挂彩带的、调试音响的，进进出出，热闹得很。
小王站在大堂正中央，叉着腰指挥——那架势，比在鸿源的时候自信了三分。
见杨伟进门，赶紧小跑过来：
“杨先生，您来了！“
“嗯。“杨伟扫了一圈，“布置得不错，有两下子。“
“您见笑了，就这么点本事。要不是您和曲总给机会，我连站在这儿的资格都没有。“小王嘿嘿一笑，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，“您先进去，曲总在办公室呢——咱们十点零八分，准时开业！“
“十点零八？“
“图个好彩头，十点零八，'时时发'嘛！“
“你小子。“杨伟笑了一声，“曲总怎么来这么早？“
“昨晚就没回去，住酒店里了。今早吃完早饭就开始忙，特意交代我看到您就请您上去。“
杨伟点点头：“行，你去忙，不用管我。“
“好嘞！您慢走！“
——
电梯直达六层。
曲婉瑶办公室门外，杨伟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，没锁。“
推门进去，一眼就看到曲婉瑶坐在办公桌后面——今天换了身新衣裳，化了淡妆，头发绾起来露出脖颈，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少妇的矜贵气。
不是小姑娘的那种漂亮。
是酿过了的。
杨伟在沙发上坐下，没有打扰她。
曲婉瑶手边还有几份文件在处理，笔锋飞快，刷刷签完最后一张，才搁下笔走过来。
“来挺早，还行，知道上心。“她打量了杨伟一眼，满意地点点头，“吃过早饭了？没吃我让人送上来。“
“吃过了。“
“那就好。“曲婉瑶在他对面坐下，翘起腿，“今天的事你都清楚了？“
“清楚。我就一件事跟你说一声——“杨伟竖起两根手指，“我邀请了两个人。一个是我们厂长，来不来不一定，但得留个位子。另一个是我师父，他不来——非得等我凑齐四个碗才肯踏进茶罢楼的门。“
“所以今天只需要给我留一个位子就行，其他的不用安排。“
曲婉瑶点点头：“行，我记下了。来就安排，不来就空着——对了……“
她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，目光锐利起来：
“一会杨有容会过来。“
杨伟眉毛动了动。
“到时候你可得给我撑住了——不能落了咱们的士气。“曲婉瑶的声音压低了半分，“从今天起，咱们跟国宾馆就是同行。同行是什么？同行就是冤家。
不至于你死我活，但——“
她顿了一下，目光直直地盯着杨伟：
“她和我，你只能选一个。“
这话说得又硬又近，气息都快扑到杨伟脸上了。
杨伟没躲。
他就那么看着曲婉瑶的眼睛，过了两秒，忽然笑了——不是那种嬉皮笑脸的笑，是很松弛、很笃定的那种。
“婉瑶姐，你什么时候听过——自家的弟弟不向着姐姐，反而向着外人的？“
曲婉瑶一愣。
“杨有容对我来说就是外人。你是自己人，这点不用我多说吧？“
曲婉瑶的嘴角慢慢翘起来，翘得很高，那股子紧绷劲儿一下子散了。
“好弟弟——姐姐就喜欢你这个性子！知道心疼姐姐，放心，以后姐姐绝不会亏待你。“
杨伟站起来，冲她一摆手：
“行了，前面的接待我不管，小王在那顶着，重要客人你来。我今天就盯后厨——保证不出差错。“
“好。“
“我先下去了。“
“嗯。“
杨伟走到门口，忽然又停下来，没回头：
“婉瑶姐——“
“嗯？“
“领口。“
曲婉瑶低头一看——刚才前倾的时候，领口滑开了一截，春光外泄而不自知。
她脸上飞过一丝红，但只是一瞬，旋即若无其事地把领口拢了拢，冲杨伟的背影翻了个白眼：
“臭小子。“
——
二楼后厨。
五十多号人已经到岗了。
组织架构很清楚——厨师长一人，大厨和二厨共八位，
厨师长，自然是杨伟。
其余的人是曲婉瑶招揽的，几个从鸿源调过来的老人认识杨伟，见他进门赶紧打招呼：
“厨师长！“
“嗯。“
杨伟点点头，扫了一圈。
有几个生面孔的眼神不太对——不是敌意，是那种“就这？“的意思。太年轻了，看着不像能镇得住场子的人。
杨伟没搭理，拍了拍手。
“都过来，集合。“
片刻之后，五十多人站成三排，灶台前的过道挤得满满当当。
杨伟站在最前面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，又从右边扫回来。
“今天是茶罢楼开业，中午有一场招待宴。意义重大——所以我只要真本事。“
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后厨的声学结构好，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。
“菜单我跟曲总早定好了，主菜以川菜为主，今天由我掌勺。其他人按菜单上的分类，各干各的。“
“先小人后君子——丑话说前头。谁故意捣乱，或者关键时刻掉链子，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“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
“在后厨，我只想听到一个人的声音——就是我杨伟的声音。“
前排有个大厨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谁要是觉得我年轻好欺负，可以试试。有真本事，我服你；没本事还炸毛——茶罢楼装不下你这尊大佛，收拾东西滚蛋。“
说完，目光又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。
没人吭声。
“好了——干活！手脚麻利点，散了！“
人群迅速散开，各归各位。
杨伟走到自己的灶台前，系上围裙，点火起锅。
火苗窜上来的一瞬间，身后那些窃窃私语声彻底消失了——所有人都看到了厨师长眼中的那股子专注。
那不是一个年轻人的眼神。
那是在灶台前站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手才有的光。
后厨的磨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，后面一定还会有差错。但没关系——杨伟有的是时间调教他们。
今天先把场子镇住，就够了。
他抓起勺子，在灶台上敲了一下，脆响回荡在整个厨房。
“开火——！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