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拜托婉瑶姐（2/2）
曲婉瑶接过合同，瞥了一眼签名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叹气？“杨伟警觉。
“你说你一个厨子，字写得比我好看——让我这种人怎么活？“
杨伟乐了：“婉瑶姐要练字？简单，我回头给您写几个笔画，先临摹——“
“真的？“曲婉瑶眼睛一亮。
“骗您干嘛。不过我可先说好啊——“杨伟竖起一根手指，“我教您练字，您可得赏我口饭吃。从下班到现在，我肚子里全是茶水，再不进食，您明天就得找新厨师长了。“
曲婉瑶拍了一下额头：“哎呀——我这脑子！光顾着高兴，把最大的事儿给忘了！走走走，姐姐请你吃饭！“
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，路过杨伟身边的时候，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。
那一下很轻，像拍自家弟弟。
但杨伟留意到——她拍他肩膀之前，手指微微收了一下。
收了一下。
这个细节，杨伟没吭声，但记住了。
曲婉瑶领着杨伟出了办公室，来到包间，又叫来孙九富，三人吃吃喝喝，一顿饭尽欢而散。饭后见没什么事了，杨伟提出告辞。
——
转眼到了三月底。
距离开业还剩两天。明天杨伟要去新酒店看看，把后厨的东西全部摆上，确认没有遗漏。毕竟开业第一天必须万无一失——头一天就出岔子，那说不过去。
新酒店距离四合院挺远，但离国宾馆很近，走路也就十来分钟。这地段，也就是曲婉瑶的关系够硬才能拿下。换一般人，想都别想。
到了楼下，杨伟看见一个熟人——鸿源大酒店第一次接待他的那个服务员小王。
“小王？你调这边来了？“
“哎呦，杨先生！您怎么过来了？“小王露出开心的笑，“曲总看重我，让我来这边工作，还是负责前台接待。“
“行，我还想着进来找谁呢——既然你在，带我去找曲总吧。“
“好嘞，您跟我来！“
茶罢楼主楼共六层，经过曲婉瑶的设计，不仅可以就餐，还能住宿，甚至有专门为重要客人准备的豪华套房。每日提供一日三餐，有需要的客人还能加宵夜。楼梯上装了电梯，豪华和先进程度说是目前四九城最好的也不为过。
这架势，明显是想用茶罢楼取代国宾馆。
至于最后能不能成——杨伟其实不太关心。他早跟曲婉瑶说清楚了，在这里他只负责后厨，前面行政管理一概不参与。若是非要他掺和，那他就选择退出。
这也是给自己留的退路。不碰管理，日后就算有麻烦也找不到他头上。
跟着小王上了六层。整个六层不对外开放，只有两个办公室——一个杨伟的，一个曲婉瑶的，剩下是会议室和工作人员休息的房间。
六层不开放也有禁忌方面的原因——距离中心太近，楼高有要求，不能超过五十五米，否则就是违规建筑，会对一些高层安全产生威胁。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，不便多说。
到了曲婉瑶办公室外面，杨伟让小王先去忙，这才敲门。
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，推门而入。
扫视一圈——布置和鸿源大酒店相差无几，只是看上去更豪华了几分。
“婉瑶姐，忙着呢？“
杨伟打了个招呼，走过去在办公桌前面坐下。
“我就知道你今天要过来，所以提前来等着了。“曲婉瑶放下手中的工作，微微伸了个懒腰，“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。“
玲珑曲线尽数展露。
杨伟看了两眼，把目光挪开。
心中感慨一句——妖怪啊。
“今天正好周日休息，没什么事，我就想着过来看看后厨的情况。“杨伟轻声道，“明天上班之后我就彻底交接工作，到时候就能过来准备后天开业的事了。“
“行，走吧，我亲自带你去后厨看看！“
“好！“
两人站起来朝外面走去。
厨房在二楼。
进去之后，杨伟没说话，先沿着一排灶台走了一圈。手在案板上按了按，翻开锅盖瞅了瞅内胆，又蹲下去看了看灶眼的高度。
曲婉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，也不催。
“中西餐灶具分区，这个行。冰箱够用。“杨伟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砧板再添两套——中式片刀配薄刃的，西式锯齿刀也得单独备一套。现在只有一套，不够周转。“
“记下了。“曲婉瑶掏出本子。
杨伟走到调料架前，挨个拧开盖子闻了闻，皱了下眉：“白胡椒换一罐，这批受潮了——您闻。“
他把罐子递过去。
曲婉瑶凑近一嗅，眉毛立刻拧成了麻花：“确实……这味儿不对。“
“后厨的东西，差一丝就是差一截。“杨伟把罐子搁回去，“还有——“
他转过身，看着已经忙碌起来的后厨人员，压低了声音：
“这些人都定下了？“
“定下了。“曲婉瑶点头，“都是鸿源调过来的老人，知根知底。“
“行。“
杨伟走到灶台中央，拍了拍手。
厨房里的声响渐渐安静下来。众人放下手里的活儿，看向这个年轻的陌生人。
曲婉瑶走上前，目光扫过所有人：
“给大家介绍一下——这位是杨伟，去年国宴厨师长，也是我们茶罢楼的后厨一把手。大家见过杨伟厨师长！“
安静了两秒。
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——杨伟没听清，但从那人往旁边缩了缩的动作来看，多半不是什么好话。
太年轻了。
杨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他也不解释，只是扫了一圈众人的脸，语气平平地说了句：
“好好干活，别的不用操心。“
说完转身就走。
曲婉瑶跟上来，小声道：“不训两句？“
“训什么？“杨伟头也没回，“厨师这行，嘴上说没用。开张那天我炒两道菜，他们就明白了。“
随后又把整个酒店里里外外转了一遍，回到六层办公室落座。
曲婉瑶倒了两杯茶，推一杯过去，双手托腮看向杨伟：
“说说吧——你觉得咱们茶罢楼，能不能压过国宾馆？“
杨伟端着茶杯没喝，拇指摩挲着杯沿，像是在掂量什么。
“硬件上，不输。“
“但是？“
“但是国宾馆吃的不是菜。“
曲婉瑶的手指在桌面轻叩了两下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“
“我的意思是，它能坐到那个位置，靠的是桌子以外的东西。“杨伟放下杯子，“那些东西我管不了，也不想管。我能管的——“
他指了指窗户的方向，那
“——从那扇门端出去的每一道菜，都比国宾馆强。仅此而已。“
曲婉瑶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泄了气似的往后一靠：
“你就这么不想沾管理的事儿？“
“我本职是厨子。“
“可你分明——“
“婉瑶姐。“杨伟打断她，语气不重但很稳，“有那功夫劝我管事，不如想想开业那天，杨有容会不会来砸场子。“
曲婉瑶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很短。
但杨伟看见了。
“你个小没良心的……“曲婉瑶嗔了一句，嘴角的弧度却没有完全收回去，“行吧，你守你的灶台，我挡我的风雨。“
杨伟站起来，冲她一抱拳：
“那就拜托婉瑶姐了。“
他又坐了一会儿，这才起身离开。
下午去了一趟娄家。娄父告诉他，并没有查探出多少曲婉瑶的身份背景，只让他小心一些。
杨伟点头表示清楚了。
现在这个时候，也不需要再探查什么了。
从种种事情的发展之中，已经足以看得出来——曲婉瑶若是个普通人，那就见了鬼了。不论是能在四九城正中心弄出这么一座酒店，还是老徐听到她的名字忌惮不已。再加上曲姓在四九城本就稀少，再联系到高层之中的人物，杨伟心里大概有了一个认知。
所以，他不准备继续追查下去了。
因为即便是弄清楚曲婉瑶的身份，最后也没有什么改变。合作是一定要合作的，合作的方式目前来看也非常好。
与其刨根问底，还不如难得糊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