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留声机(2/2)
三大妈见他这副“懒得搭理人”的样儿,撇了撇嘴,跟旁边择菜的李婶嘀咕:“牛气什么呀?不就是个空有其名的厂长嘛!现在连会都不让开了,还真拿自个儿当盘菜了?”
这就是四合院的共识,开会才是领导的“标配”。自打杨伟不参会,全院人对他的脸翻得比翻书还快。轧钢厂的工人们更是听风就是雨,传得有鼻子有眼:杨伟就是个摆设,在高层面前连句整话都说不上,纯粹是块“花架子”,屁用没有,还不如傻柱那安保科长的权柄实在。
可这些闲言碎语,杨伟压根没往耳朵里进。他太清楚这四合院的德行,眼下也就是背后嚼嚼舌根,真把他惹毛了,他能顺着这院儿从里到外扒拉一遍,不理顺了,他杨字倒着写!
刚跨进后院门,杨伟扯着嗓子就喊:“媳妇!媳妇!”
“喊啥喊啊!大白天的,也不嫌臊得慌!”娄晓娥听见动静,慌忙从屋里跑出来,伸手捂住他的嘴。这年头的人讲究个“体面”,街上牵牵手都得躲着人,更别说扯着嗓子喊媳妇了,回头指不定被街坊戳脊梁骨。
“喊自家媳妇咋了?臊啥臊!”杨伟扒开她的手,把怀里的留声机往她眼前一递,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子,“你瞅这是啥?”
“留声机?”娄晓娥凑过去,手指轻轻碰了碰布套,声音里带着颤,“真的假的?”
“那还有假?”杨伟把布套一掀,黄铜喇叭在日头下泛着暖光,“大领导直接送我的!不是借的!”
“哎哟!”娄晓娥捂住嘴,眼眶一下子红了,“你面子可真大……”
“那可不!”杨伟一把揽过她的肩,往屋里带,“走,咱进屋装上,你听听这动静,保管你爱听!”
娄晓娥跟着他往屋里走,脚步都飘着。两人没留意,远处的许大茂屋门口,帘子被人悄悄掀开条缝,又迅速合上。
没一会儿,杨伟卧室里飘出《命运交响曲》的调子,叮叮咚咚的,像把揉碎的星光撒进了屋里。
男人是泥,女人是水。泥得靠水揉出个样子,男人也得女人磨着才成器。
外头瞅着是男人的场子,实则女人家暗里润着、护着,没声没响地把日子焐热乎。最勾人的女人是漂亮里带着灵劲儿,像水似的透亮。女人的泪也金贵,落下来能砸得男人心里发疼,再硬的石头见了这泪,都得软成泥。
所以啊,疼人的男人别让媳妇掉金豆子。可话说回来,泥归泥,水归水,性子到底不一样。真夫妻该是啥样?女人让男人更像爷们儿,男人让女人更像自个儿。
这会子杨伟瞅着娄晓娥,俩手拄着下巴坐桌边,眼泡子泛潮,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,嘴角一下就翘起来了:“哟,咋还掉金豆子了?合着真听进心里去了?”说着忙扯过块干净毛巾递过去。
娄晓娥接过擦了把脸,声音还带着点哑:“真好听!”抬头问,“这就是你说的《命运交响曲》?”
“可不,”杨伟搬个小马扎坐她对面,“这曲子是写贝多芬那老哥的,聋了耳朵还能写出这调调,就是要跟老天掰扯:就算命硬,也甭想捏死想活的人。跟天斗有意思,跟命磕更有意思!”
“这种人就是轴,”杨伟敲了敲桌子,“越栽跟头越往上爬,打不死的倔驴样!”
娄晓娥跟着念叨:“命运……”末了拽他袖子,“再放一遍,我还想听!”
杨伟没拦着,又把唱片搁留声机上。从晌午放到晚饭,娄晓娥跟粘在留声机跟前了,杨伟听得耳朵都起茧子,这哪是听曲,分明是单曲循环到死。直到他把熬好的小米粥、贴饼子端上桌,才伸手拽她胳膊肘:“祖宗哎,先吃饭!吃完再听,别把留声机盯出窟窿来!”
娄晓娥回头看了三回留声机,才恋恋不舍挪步:“不会腻的,听一辈子都不够。”
“得得得,我算服了您,”杨伟把筷子塞她手里,“快吃,吃完接着听,可别跟昨天似的,听到后半夜把老太太都惊醒了!”
果不其然,俩人听到七点才关机器,就怕扰了老太太睡觉,不然娄晓娥能跟留声机焊一块儿。杨伟摸不着头脑:这姑娘咋对首曲子这么上瘾?前世见着追星的也没这么疯的,难不成真是“萝卜青菜各有所爱”?或是她心里藏着啥没圆的念想,借着曲子补上了?
第二天杨伟起早煮了棒子面粥,煎了个鸡蛋,临出门前戳了戳娄晓娥胳膊:“听归听,别跟丢了魂似的啊?”
娄晓娥正擦留声机呢,抬头笑:“知道了,赶紧上班去,晚了轧钢厂扣你奖金!”
杨伟推着二八大杠往厂里赶,哪成想轧钢厂的麻烦早候着了,食堂门口站着食堂主任,身后跟着傻柱和俩安保科的,气势汹汹的。
“杨伟,跟我们走一趟!”主任板着脸,“有人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收贿赂,现在跟我们去安保科接受调查!”
跟在傻柱后面的小年轻突然拔高嗓门喊了一嗓子,傻柱脸“唰”地黑了,劈头盖脸骂:“你丫闭嘴!我让你说话了?”小年轻懵在那儿,话赶话出了口,收不回来了。
满食堂的人都往杨伟这儿瞅,连正炒大锅菜的韩蕊都停了铲子。杨伟倒稳当,昨儿就往家抱了个留声机,其他时候啥都没沾,心里早有了数,嘴上还调侃:“四合院又出‘禽兽’了?就是不知这回是哪路神仙?”
他瞥了眼傻柱,又扫过众人,冲韩蕊喊:“别愣着,赶紧炒菜,糊了扣你工分!”韩蕊猛地回神,手忙脚乱翻起锅里的白菜。
杨伟转身走向傻柱,拍了拍他肩膀:“走,我跟你们去。”
一路上没人说话,傻柱攥着衣角蹭了三步,又蹭回来,直到快进安保科门,才憋出一句:“杨哥,你到底收没收?跟我说句实在话。”
杨伟站住脚,反问:“你说呢?”
“我不信你是那种人!”傻柱说得斩钉截铁。
杨伟心里松了口气,总算有个实心眼的。他拍了拍傻柱胳膊:“柱子,以后你会为今天的话庆幸的。”
进了安保科,杨伟坐得笔直,听着主任念举报内容,指尖敲了敲桌面,四合院的破事又来了,得找个机会把那堆烂摊子理理,不然总后院起火,烦都烦死了。
不过眼下先把这关过了再说,毕竟,他杨伟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