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重拾旧业（2/2）
“杨伟，步子不能迈太大！先老老实实做一级，边做边学，等技术扎实了考二级，再考三级。”
“对，一口吃不成胖子。”
“路要一步一步走。”
工人们纷纷劝。
“他们说的不错，你先把一级钳工做熟，再学二级，一步步来。”易中海也假装劝阻。他心里门儿清：杨伟不可能过三级，二级技术他都没教过，无师自通？不可能！钳工等级考试没那么容易，不然车间里也不会连个二级钳工都没有。
但杨伟连续两次让他难堪，他也不介意让杨伟吃苦头，去考核现场出洋相，以后别想高升！
于是假意劝阻后，他又说：“你有这冲劲值得称赞，我跟技术部说说，看能不能安排你考三级。”
“多谢易师傅。”杨伟笑眯眯应下，哪看不出他的心思？不过他有“钳工精通”，所有钳工活儿都不在话下，三级考核算什么？要不是怕被“切片研究”，他直接考工程师，把易中海的八级钳工比下去！
“行。”易中海点头，转身直奔技术部。
技术部主管林小英刚从别的部门调来，对技术部不熟，见八级钳工老师傅推荐杨伟考三级，又想着厂里缺技术工，多一个就多份产量，便点头同意了。
易中海把消息带回车间：“技术部同意杨伟参加三级钳工考核，很快派人来现场考！”
“技术部同意了？”工人们惊讶，他们可不觉得杨伟能过，一级钳工考三级，太荒唐！不少人怀疑易中海在运作，想让杨伟出丑。
消息很快传开，其他车间的人也议论纷纷：
“杨伟二级都没考就想去三级？太眼高手低了！”
“一级直接考三级，没听说过！”
不少人跑来看戏。
“杨伟啊杨伟，你还是太嫩了！”易中海看着围观人群，脸露得意，非要让杨伟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洋相不可！
“三级钳工，他也配？”刘海中摇头冷笑，他当初从一级到三级花了三年。
“杨伟要出丑了！”秦淮茹无比兴奋，贾东旭当年学那么久才三级呢……
车间主任办公室飘着茉莉花茶香，郭震的搪瓷缸“咚”地砸在《钳工等级标准手册》上，红印章“三级钳工考核流程”被震得翘起边。
“林小英同志！”他眉头拧成川字，“一级钳工考三级？这是胡闹！《手册》第17条：晋级需逐级考核，隔级报考需厂级特批，易中海推荐就能破例？杨伟才进厂三个月，懂什么叫‘公差配合’吗？”
林小英攥着衣角，耳尖发红：“郭主任，易师傅说杨伟‘天赋异禀’，是您之前说‘要重视老员工的推荐’……”
“老员工就能乱来？”郭震抓起桌上的《车间考勤表》，指尖戳着“易中海”的名字，八级钳工，工龄28年，厂里的“技术活字典”，“他推荐杨伟，分明是看杨伟年轻好欺负，想让他当众出丑！”
车间里，议论像机油般漫开。
“听说了吗？新来的杨伟要考三级钳工！”
“一级跳三级？我爹干了二十年才从二级升一级！”
“易师傅推荐的？这是要整他啊！”
杨伟站在铸铁工作台前，指尖蹭了蹭台面上的机油（昨天修铣床蹭的），抬头时眉目清朗，阳光从车间天窗漏下，在他发顶镀了层金。
“来了来了！”不知谁喊了一嗓子，郭震带着林小英、小王（技术科干事）跨进车间，身后跟着乌泱泱的工人，把杨伟的工作台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杨伟？”郭震扫过人群，目光落在杨伟脸上，“一级钳工考三级，你可知规矩？”
“知道。”杨伟上前一步，蓝布工装的领口扣得整齐，“但易师傅说‘技术过硬可破格’，我想试试。”
林小英悄悄打量他，这小伙子比照片上还俊，鼻梁挺直，眼睛亮得像车床的钨丝灯，难怪车间里的小年轻总偷瞄他。
“考核开始！”郭震转向小王，“按二级钳工标准来，修复这个损坏的传动齿轮，公差需控制在0.02内。”
小王搬来个铸铁盒子，打开时“吱呀”一声，里面躺着个缺了齿的齿轮，齿面有明显的撞击凹痕。“这是上周铣床撞坏的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我修了三天才达标，杨伟一个一级工……”
易中海站在人群后，嘴角扯出冷笑——他早看透杨伟“花架子”，这齿轮的凹痕需用百分表测三次，再用什锦锉修半小时，杨伟不翻车才怪！
杨伟没说话，拿起齿轮。阳光照在他指尖，能看见薄茧（是以前在家修自行车磨的）。他凑近齿轮，眯眼看了三秒，突然拿起锉刀，没有量具，没有图纸，直接动手。
“嚓，嚓，”锉刀与铸铁摩擦的声音像首精准的曲子，杨伟的手腕悬成45度，力度匀得像车床的进给量。围观的工人渐渐安静，连机器的轰鸣都成了背景音。
“他……没用量具？”有人小声问。
“看这姿势，像我爹修精密件时的‘手感法’！”老钳工李师傅直咂嘴，“可手感法要十年功夫啊！”
易中海的笑僵在脸上。他分明看见，杨伟锉削时的频率是“每秒两下”，和《钳工手册》里“八级工标准手法”分毫不差；凹痕被修得平滑如镜，连齿轮的啮合线都对得齐整，这哪是一级工？分明是和他平起平坐的八级老手！
“停！”杨伟放下锉刀，齿轮已焕然一新。他吹了吹齿面的铁屑，抬头笑，“郭主任，修好了。”
郭震快步上前，拿起齿轮。阳光透过车间的灰尘，在齿轮表面投下细碎的光斑。他摸出兜里的百分表（八级工的标配），轻轻贴在齿面上，指针微微晃动，最终停在“0.015”的刻度上。
“合格。”郭震的喉结动了动，抬头时眼神变了，“而且……比厂里多数二级工修得还精。”
人群“嗡”地炸开。李师傅拍着大腿：“神了！这手感，我练了十五年！”
林小英捂住嘴，眼睛亮晶晶的——她想起昨天杨伟帮她修卡住的绘图仪，也是这般“不用量具，看一眼就会”，原来不是运气，是真本事！
易中海的脸涨成猪肝色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杨伟这一手，不仅打了他的脸，更让他在“八级工权威”前栽了跟头。
郭震把齿轮放回桌面，看向杨伟时多了份郑重：“杨伟同志，你这技术……厂里需要你。下周技术科要招个助理，你有没有兴趣？”
杨伟笑了：“我更想留在车间，修机器，比坐办公室踏实。”
“好！”郭震拍板，“从今天起，你暂代二级钳工津贴！等你通过三级考核，直接转三级！”
人群渐渐散去，杨伟低头擦着锉刀，没注意到易中海阴鸷的目光正钉在他背上。林小英走过来，递过一瓶汽水（厂里福利，平时舍不得喝）：“刚才……我小看你了。”
“不是你小看我，是我以前藏得太深。”杨伟接过汽水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，两人都愣了愣，又同时笑了。
车间外的梧桐叶沙沙响，杨伟望着远处的烟囱，想起系统面板上的“钳工技能LV9”——前世他修了十年机床，这一世，不过是重拾旧业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