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不足(2/2)
深夜的将军府安静得瘆人。苏清绾穿过回廊,左臂的纱布已经渗出血来,染在月白色的衣袖上,一片触目的深红。
柳映月住的绣云阁还亮着灯。
苏清绾一脚踹开了门。
屋内,柳映月正坐在妆镜前卸簪子,被这声巨响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。回头看见苏清绾的那一刻,她的脸色变了。
“苏姐姐……你这是——”
苏清绾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,三步走上前,一把抓住柳映月的衣领,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。
“红珠。”苏清绾的声音低沉,一字一字地说,“你换了宁宁的红珠。”
柳映月的眼睛猛地睁大,随即飞速恢复成惊惶无措的模样,“苏姐姐你在说什么?我不明白——”
“你不明白?”苏清绾冷笑,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,“上个月那三天,是你的丫鬟替宁宁煎药,红珠就是在那时候被换的。朱砂、血竭、龙涎香,做出来的假珠成色跟真的一模一样——柳映月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柳映月面色一闪,很快眼眶泛红,声音发颤,“苏姐姐,你冤枉我!我不过是好心帮忙煎药,怎会做这种事?我连红珠长什么样都没见过——”
“啪!”
苏清绾一巴掌甩在了柳映月脸上。
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柳映月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,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。她瞪大眼睛,满脸不可置信——苏清绾从来没有动过她。
“这一巴掌,替宁宁还的。”苏清绾松开她的衣领,声音没有半分起伏。
柳映月踉跄退了两步,撞在妆台上,瓶瓶罐罐摔了一地。
紧接着,她尖叫出了声。
“来人!来人啊——”柳映月捂着脸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苏姐姐疯了!她打我!”
尖叫声划破夜空,隔壁厢房里的柳宝儿也被惊醒,哇哇大哭起来。
“将军!将军——!”春杏从外间冲进来,看到这一幕,吓得面如土色,转身就往外跑,“快去请将军!夫人打柳姑娘了!”
苏清绾站在原地,没有追,也没有跑。
她只是看着柳映月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这张脸,骗了陆砚州,骗了整个将军府。
她等着。
果然没多久,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。
陆砚州披着外袍推门而入,一眼看见柳映月红肿的脸颊和满地的碎瓷,再看见苏清绾一身血迹站在屋中,眼底顿时压下一片风暴。
“苏清绾!你在做什么?”
柳映月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,扑上去抓住陆砚州的手臂,泣不成声,“将军,苏姐姐冲进来就打我,说我换了宁宁的红珠,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——”
陆砚州看向苏清绾,“红珠?你说什么疯话?”
苏清绾直视他的眼睛,“宁宁的红珠被人换成了假的。大夫说她寿元不足三十日。”
陆砚州的呼吸滞了一拍。
但他随即蹙眉,“红珠一直在库房,每月由你亲自取用,怎么可能被换?”
“上个月我被赶出主院的那三天,”苏清绾的目光移向柳映月,“是她的人替宁宁煎的药。”
柳映月哭着摇头,“将军,我是好心帮忙!苏姐姐搬走时宁宁的药没人管,我心疼孩子才主动去煎的,怎么反倒成了我的罪?”
她说着,抬起那张被打红的脸,泪痕满面地望着陆砚州。
陆砚州胸腔起伏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。
“苏清绾,你有证据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