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诛心之论，你的逆骨去哪了？！（2/2）

“你当年的逆骨呢？”

“你那股不服天不服地的猴性呢？”

“全他娘被佛祖的紧箍咒勒进了骨髓里？还是被锦襕袈裟包住了心肝？”

这番话的杀伤力比刀剑更为恐怖。

因为它触及了一个孙悟空自己都不敢深想的问题。

他为什么帮沉香？

灵山让他来的。

佛祖暗示他来的。

他来之前甚至没有认真思考过，沉香推翻天条到底对不对。

他只知道，自己的师弟和徒弟被人欺负了，面子上过不去。

可现在杨渊把逻辑掰开了揉碎了砸在他脸上。

沉香推翻天条的目的，跟他当年大闹天宫的目的完全是两回事。

他当年要的是公平。

沉香要的是私欲。

这两件事被佛门巧妙地包装在了同一面“反抗天条”的大旗下，让他分不清其中的区别。

可杨渊一句话就把这面大旗撕成了两半。

“你帮沉香，就是在帮那些高位者鱼肉凡人！”

这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孙悟空的脑海中。

他的棍法开始变得凌乱。

快，依旧很快。

力道，依旧很大。

可那种大罗圆满应有的精准与从容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暴躁的、失控的蛮力输出。

棒影不再精密如暴雨。

变成了一团混乱的风暴。

有些棒子砸偏了。

有些棒子的力道忽大忽小。

甚至有两棒落在了空处，连杨渊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
道心动摇了。

不是修为层面的动摇。

是信念层面的。

孙悟空的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现画面。

花果山的水帘洞。猴子猴孙围着他嬉笑打闹。

天宫的蟠桃园。他偷吃蟠桃后大笑着翻筋斗云。

五指山下。五百年的寂寞与黑暗。

锦襕袈裟披在身上那一刻的感觉。

紧箍咒第一次收紧时的剧痛。

成佛时灵山万佛朝宗的金光。

他跪在如来面前叩首的画面。

这些记忆像是被搅碎的万花筒碎片，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。

当年的齐天大圣和现在的斗战胜佛在这些碎片中交替出现，面目模糊，难以分辨。

他是谁？

他到底是谁？

金箍棒挥出的速度越来越慢。

力道越来越散。

杨渊的战刀依旧在咬合。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刀身碎裂的声响。可他扛住了。

靠着法宝、靠着九龙真气、靠着祖龙血脉加持的肉身韧性，他在大罗圆满的狂风暴雨中硬生生扛了下来。

不是因为他够强。

是因为对手在自乱阵脚。

灵山。

大雄宝殿。

万佛金像矗立在大殿两侧，佛光笼罩。

如来佛祖高坐九品莲台之上，双目紧闭。

殿中两列罗汉正通过佛门的天眼通观测着灌江口的战况。

杨渊那番诛心之论传入大殿的时候，殿中的气氛骤然凝固。

罗汉们的面色变得青白交加。

他们不是没听过有人骂佛门。

三界之中对佛门不满的大有人在。

可从来没有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

“你帮沉香，就是在帮那些高位者鱼肉凡人。”

“你这头灵山的宠物，连自己为什么挥棒子都不知道了。”

这两句话不仅是在骂孙悟空，更是在骂整个灵山的立场。

因为派孙悟空去灌江口的，正是灵山。

如果孙悟空是“替高位者鱼肉凡人的帮凶”，那下达命令的灵山算什么？

主谋。

这个逻辑闭环让所有罗汉都陷入了一种无法辩驳的窘境。

大殿中的罗汉们双臂不受控制地死死交叉抱紧肩头。

指甲深深抠进袈裟下的皮肉里。

有人甚至抠出了道道血痕。

可浑然未觉。

一股恶寒从尾椎骨窜起，直冲后脑。

那种冷意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来自内心深处某个他们不敢触碰的角落。

因为他们心里清楚。

杨渊说的没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