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季青留了一根手指(2/2)
季青来过。
他从香炉下取走了东西。
缺页?
我继续找。
供桌下方有暗格,但已经空了。
边缘有新划痕,像被匆忙撬开。
钱忠手里的钥匙,应该就是开这里的。
我问青衣管事:“谁动过祠堂香炉?”
他冷冷道:“不知。”
钱夫人忽然从外头进来。
“钱忠掌钥,除他之外,只有老爷知道。”
青衣管事脸色更白。
我看了钱夫人一眼。
她的神情很平静。
可那种平静,不是钱荣的温和伪装。
更像是忍了很久,终于不想忍了。
我继续搜。
暗格空了。
香炉空了。
供桌后也没有。
就在我以为季青已经带走所有东西时,燕小乙忽然道:“柱子。”
我看向祠堂左侧木柱。
柱子上有一道血印。
不是一掌。
是一只六指手留下的半边印。
季青受伤了。
我走过去,发现血印
半截袖衬。
金线鹤。
袖衬被撕破,边缘还带血。
燕小乙蹲下,从柱脚阴影里夹出一样东西。
一根手指。
很细。
多出来的小指。
六指中的一指。
屋里所有人都静了。
季青断了一根指。
但他走了。
我看着那根断指,心里没有半点轻松。
因为我知道,断指不是好消息。
它意味着季青遇到了更狠的人。
钱忠不是他唯一要清的账。
他自己也开始被清了。
罗万钱从门口探头,小声道:“沈大人,外头有人给您留了话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一张纸,塞在糖人摊
我接过纸。
上面字迹很陌生。
手指留下,命带走。
缺页不在季青身上。
若要缺页,查钱夫人的嫁妆箱。
我抬头看向钱夫人。
她脸色终于变了。
不是惊讶。
是痛苦。
我低声问:“夫人知道缺页?”
钱夫人闭了闭眼。
“我不知道什么缺页。”
“那嫁妆箱呢?”
她看着供桌上的牌位,许久才道:
“老爷从不让我碰那只箱子。”
这就够了。
钱荣把最要命的东西,不藏账房,不藏书房,不藏祠堂暗格。
而是藏在夫人的嫁妆箱里。
一个谁都不会轻易搜的地方。
一个钱夫人自己都未必敢动的地方。
青衣管事立刻道:“沈大人,内宅嫁妆,岂容外男搜查!”
我看向钱夫人。
钱夫人沉默很久。
然后,她摘下腰间一串钥匙。
“沈大人。”
青衣管事急道:“夫人!”
钱夫人冷冷看他一眼。
“钱忠死在祠堂,你还要拦?”
青衣管事不敢再说。
钱夫人把钥匙递给我。
“我带你去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夫人亲自开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悲凉。
“沈大人,若箱子里真有你要的东西,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句实话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家老爷,到底害死了多少人?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夫人,我现在还不知道。”
她点头。
“那就查到知道为止。”
这一刻,我忽然明白。
钱荣的府里,也不是所有人都站在钱荣那边。
有些人只是被困在钱府里,困在夫人的名分里,困在一个她不敢打开的嫁妆箱前。
我看着那根断指,又看了看钱忠的尸体。
季青跑了。
缺页还没到手。
但门开了。
钱府内宅的门。
也是钱荣最后藏账的门。
我握紧袖中的短刃,低声道:
“事不宜迟,去开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