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六问钱福(1/2)
我写完六问,墨还没干,钱福已经开始发抖。
他跪在堂下,眼睛一直往门外瞟。
像是门外随时会伸进来一只六指手,把他拖出去清账。
我敲了敲桌面。
“钱福。”
他猛地一哆嗦。
“沈大人,小人在。”
“看着我。”
钱福艰难抬头。
我道:“你现在怕季青,怕钱荣,怕钱府,对不对?”
他点头如捣蒜。
“怕,都怕。”
“那就再怕一件事。”
“啊?”
“怕我。”
钱福愣住。
阿六在旁边小声道:“公子,您现在确实挺吓人。”
我没理他。
我看着钱福,慢慢道:“你若说实话,我保你活到上堂。你若再藏一句,钱荣要清账,我就先把你当假证下狱。到时你在牢里,季青想找你更方便。”
钱福脸都绿了。
“小人说!小人真说!”
我把六问摊在他面前。
“第一,工部库银八百两,谁批出?”
钱福咽了咽口水。
“钱侍郎。”
“有无亲笔?”
“有。”
堂里一下静了。
赵观澜坐在旁边,目光微凝。
我继续问:“亲笔在哪里?”
钱福忙道:“不在钱府。工部库银出库,要有朱签。正签走库房,副签入副簿。钱侍郎亲笔写过一张朱签,准支库银八百两,名目写的是永宁河道补料。”
“副簿在哪?”
“工部库银房。”
我心头一动。
终于摸到官面批签。
私印、暗账、银票,钱荣都能推给下人。
但工部库银房副簿里的朱签,不是钱福能随便塞进去的。
我问:“吴正知不知道?”
钱福脸色犹豫。
我把毒瓶往桌上一放。
他立刻道:“知道!吴郎中经手过,但朱签是钱侍郎批的。”
赵观澜低声吩咐差役记下。
我继续:“第二,钱批私记,是不是钱荣授意?”
钱福点头。
“是。钱批是老爷不便入官账的支出暗记。小人只管记,不敢自批。”
“第三,三七二号银票,钱承为何回收?”
钱福看了一眼被押在另一边的钱承。
钱承脸色发白,刚才的嚣张早没了。
钱福道:“因为永丰放出双倍回收消息,老爷怕涉案票号被人拿去兑,便让府中人抢先收回来。”
钱承急道:“不是我叔父直接让我去的!是管事!”
我看他。
“那你可愿画押,说管事奉钱荣之命?”
钱承嘴唇发抖,不敢说。
钱福却急了。
“钱承少爷,您别装了!钱贵哪敢自己调您去银号?若不是老爷点头,谁敢让钱家亲族去收脏票?”
钱承脸色青白交替。
他终于低下头。
“我只知道……叔父说,外头有人拿旧票做文章,让我听钱贵安排,把票收回来。”
这就够了。
不算定罪,但能证明钱荣知道“旧票”有问题。
我问卢掌柜:“第四,卢药铺毒药,季青以何信物取用?”
卢掌柜被押在堂下,脸色比钱承还差。
他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“金线鹤袖衬。”
“取药几次?”
“三次。”
“最近一次取了什么?”
“乌附散、杏仁霜,还有少量鸩砂。”
阿六听得脸色发白。
我看他一眼。
他立刻捂住自己的水囊。
很好,警惕性越来越高。
我问卢掌柜:“谁付的银?”
“永丰三柜银票。”
“谁给你的票?”
“取药的人。”
“六指?”
“是。”
我转向钱福。
“第五,槐花别院底册,为何藏于钱荣私产?”
钱福哭丧着脸。
“是老爷自己藏的。小人只知道槐册不能烧,说是保命。后来季青传话,说清账不清人,人就成账,老爷才让准备毁册。”
“第六,底册缺页,钱荣为何不呈交陛下?”
钱福猛地低头。
“因为那几页不是永宁案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西南旧账。”
“还有?”
钱福迟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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