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钱府账房的香炉(2/2)
下人可推。
亲族可弃。
只要保住钱荣。
我把纸片吹了吹,放进证袋。
“管事,这东西挺有意思。”
青衣管事声音发紧。
“沈大人随便从暗格里取出一张纸,就说是钱府的证?”
我道:“你刚才不是说账房里没有暗格吗?”
他闭嘴了。
我继续翻暗格。
再无其他纸。
但底部有一道蜡封残痕,说明原本应该有一本薄册,用蜡封过边。
被取走不久。
我摸了摸蜡。
还软。
“半个时辰内取走的。”
青衣管事道:“沈大人何以见得?”
“蜡还没冷透。”
“或许是旧蜡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管事,你现在每解释一句,都像在替我补证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燕小乙忽然道:“后院有人走。”
我抬头。
“带东西?”
“脚步轻,但喘得急。像抱着册子。”
青衣管事脸色一变。
我立刻道:“追!”
燕小乙已经从窗子翻出去。
青衣管事上前一步要拦我,被两个都察院差役挡住。
我看着他。
“管事,我说了,只查账房。”
他冷冷道:“那沈大人现在呢?”
“现在是账房里的东西跑了。”
说完,我也往外走。
当然,我没翻窗。
我走门。
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燕小乙那样,能把窗户当路。
钱府后院传来一声闷响。
很快,燕小乙拎着一个灰衣小厮回来。
小厮怀里抱着一只空布袋。
空的。
燕小乙道:“东西转走了。”
“谁接的?”
“小厮说没看清。”
我看向小厮。
小厮吓得浑身发抖。
“真没看清!小的只是奉命把袋子送到后墙,墙外有人接走了。”
“奉谁的命?”
他看了一眼青衣管事。
青衣管事脸色铁青。
小厮立刻低头,不敢说。
我明白了。
我问:“墙外的人左手几根指头?”
小厮一愣。
“没……没看见手。”
“有没有闻到药味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有一点苦味,还有墨味。”
季青。
又是他。
钱府暗格里的副记原册,被季青或他的人取走了。
我们只抢到一页残角。
赢半步,输半步。
这已经成了最近的常态。
我让差役把小厮一并带走。
青衣管事终于忍不住。
“沈大人,钱府不是都察院牢房!”
“现在不是。”我道,“以后不好说。”
他死死盯着我。
就在这时,正堂方向有人来报。
“管事,老爷有请。”
青衣管事眼神微变。
我看向他。
“钱侍郎在府中?”
“老爷刚从宫中回来。”
难怪这么安静。
钱荣在等我。
青衣管事深吸一口气,重新恢复那副冷静模样。
“沈大人,我家老爷请您正堂一叙。”
燕小乙走到我身旁,低声道:“可能有埋伏。”
我点头。
“肯定有。”
“那去?”
“去。”
“你现在学坏了,明知道有坑还跳得越来越快。”
我把那张钱批副记残页收好。
“坑里有人等我。”
“谁?”
我看向正堂方向。
“钱荣。”
钱荣既然主动请我,就说明他知道暗格残页落到了我手里。
他要么想抢。
要么想谈。
要么想用另一件更大的事,把这张残页压下去。
无论是哪一种,我都得听听。
钱府正堂灯火通明。
钱荣坐在主位上。
仍旧是那副温和面孔。
桌上摆着茶。
我看了一眼茶盏,忽然有点想笑。
“钱侍郎,您府上的茶,下官实在不太敢喝了。”
钱荣也笑。
“那今日不喝茶。”
他抬手,青衣管事退到一旁。
钱荣看着我,缓缓道:
“沈大人,你查到现在,想要什么?”
我一怔。
这话问得太直。
直得不像钱荣。
我道:“真相。”
钱荣笑了笑。
“真相?”
他的眼神忽然冷了一点。
“沈大人,你以为你查到的,是真相?”
我没有说话。
钱荣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。
纸很旧。
边角泛黄。
上面只有半行字。
承熙十一年,西南军饷并入……
我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底册缺页。
钱荣手里,竟然有其中一页。
他看着我,声音很轻。
“沈大人,永宁河道案,不过是一条浅河。”
“你真要往下挖,会挖到西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