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二十四个时辰(1/2)
我咬着热饼回都察院的时候,觉得自己终于像个人了。
虽然这人满身泥,袖子破了,眼下发青,走路还有点飘。
但至少嘴里有热饼。
阿六跟在我身旁,一路盯着我,像怕我吃着吃着忽然倒下。
“公子,要不您先睡一会儿?”
我含着饼摇头。
“不睡。”
“就眯半刻。”
“不眯。”
“那您坐着吃?”
“坐下容易起不来。”
阿六闭嘴了。
他大概也看出来了,我现在不是不困,是怕一闭眼,再睁开时钱荣已经把证人、银票、底册全清干净了。
二十四个时辰。
听着不少。
可真正查起案来,连一口热茶都嫌耽误。
进了都察院,赵观澜已经把人手分好了。
刘老七在东厢,有太医院许慎守着。
钱福在西厢,外头两名差役看门。
小绣被安置在后院偏房,阿六负责盯着,顺便盯着她不被吓死。
我问:“白老绣呢?”
赵观澜摇头。
“刑部不放人。只说人犯伤重,不宜移交。”
我冷笑。
“他们现在倒知道伤重了。”
赵观澜道:“我已递文书,请求都察院派医官入刑部旧狱复验。”
“刑部会拖。”
“所以我让人直接送了一份入宫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赵大人现在也学坏了。
挺好。
好人查不了坏账。
钱福见到我时,整个人缩在椅子里。
他昨夜还像个体面的账房,现在像个刚从油锅边捞回来的汤圆。
一看见我,他扑通跪下。
“沈大人,我说!我什么都说!您一定要保我!”
我把剩下半个热饼塞进嘴里,坐下。
“你先活得像个人,再谈保你。”
钱福连连点头。
“是,是。”
“钱批副记在哪里?”
他猛地抬头。
“沈大人怎么知道有副记?”
我看着他。
“钱账房,你们做账的人,真会只留一本账?”
钱福脸皮一抽。
不会。
账房最怕两件事。
主子翻脸,
所以明账给外人,暗账给自己,副账用来保命。
钱福这种贪生怕死的人,若不留后手,昨夜见到季青时就该认命了。
他低声道:“有一套副记。”
“在哪?”
“钱府账房暗格。”
“暗格钥匙呢?”
“在钱府。”
我盯着他。
钱福急道:“真在钱府!我昨夜去铁作坊,只带了账袋,没敢带钥匙。那钥匙藏在账房香炉底下,外人找不到。”
“副记里有什么?”
“钱批来由,银票去向,还有几笔老爷亲自口述的支出。”
“有没有钱荣亲笔?”
钱福迟疑。
我把季青那只毒瓶放到桌上。
钱福立刻道:“有!有两张便签,是老爷写给我的,不算公文,但能认字迹。”
这就重要了。
私印能推给账房。
银票能推给下人。
可亲笔便签,很难推。
当然,钱荣也可以说伪造。
所以还要更多证据。
我问:“能不能拿到?”
钱福脸色发白。
“沈大人,钱府现在一定防死了。去账房,就是送死。”
“我问能不能拿到。”
他哭丧着脸。
“能是能。账房后墙有个小窗,平日通气。瘦一点的人能钻进去。”
我看向阿六。
阿六刚进门,听到这句,整个人僵住。
“公子,您看小的做什么?”
“你瘦。”
“小的不瘦,小的最近吃得不少。”
“你能钻。”
阿六眼睛慢慢红了。
“公子,小的能不能以后少吃点,现在临时变胖还来得及吗?”
我还没说话,燕小乙靠在门边道:“我也能钻。”
阿六眼睛一亮。
“燕兄英明!”
燕小乙又道:“但我不认账房暗格。”
阿六眼睛又暗了。
钱福小声道:“暗格只有我知道怎么开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这就麻烦了。
钱福要进钱府。
可钱福现在一露面,钱府第一个想杀他的,不是别人,正是钱荣。
我敲了敲桌面。
“不急着进钱府。”
钱福松了口气。
“先抓卢药铺。”
钱福那口气又卡住。
“卢……卢掌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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