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庚字二十七死人衣(2/2)
像账的一部分。
我心里一动。
如果二十八号有残针,那二十七号被取走前,很可能和它连在同一批。
鹤账不一定只藏在一件衣里。
可能拆开藏在多件死人衣内衬。
我问老吏:“庚字二十七对应哪名死囚?”
老吏看向韩钧。
我笑了。
“问物。衣物对应死囚,不算问人。”
韩钧咬牙:“说。”
老吏翻册子。
“庚字二十七,死囚陈五,三年前入狱,去年冬死于牢疫。衣物归旧衣房,尚未销毁。”
“为何昨日突然焚?”
老吏嘴唇发抖。
韩钧立刻道:“沈大人。”
我举手。
“好,不问人。”
我低头看旧衣房地面。
庚字架后头,有一根房梁斜撑,梁脚处堆着灰尘和碎布。
大概因为位置低,平日没人打扫。
我蹲下,用针拨开灰尘。
里面有一小片布角。
布角颜色发暗,质地比普通囚衣细。
我刚要去拿,韩钧忽然上前一步。
“那不是庚字二十七之物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韩大人怎么知道?”
韩钧脸色一僵。
赵观澜也看向他。
这句话露得太快。
韩钧闭了嘴。
我捡起布角。
布角背面,有几道极细的金线针脚。
不是鹤形。
是数字。
我看不懂,但我记得小绣说的三七二号底码。
鹤冠三针,鹤翅七针,鹤足二针。
我把布角翻来覆去看,终于在边缘找到一组针脚。
三。
七。
二。
我心口一紧。
找到了。
真正的庚字二十七死人衣,确实在这里。
被人匆忙取走时,撕落了一角,卡进了梁缝。
韩钧的脸色已经很难看。
我把布角递给赵观澜。
赵观澜只看了一眼,便道:“封存。”
韩钧立刻道:“这是刑部旧衣房物证。”
赵观澜道:“会同查验所得,刑部、都察院各封一份记录。”
“赵大人!”
“韩大人若不服,明日金殿上说。”
这句话真好用。
我决定以后多学。
不过布角太小,只有底码,没有完整账目。
还不够。
我继续查梁缝。
韩钧再想拦,也不敢太明显。
燕小乙守在门口,刑部差役想靠近,都被他用眼神懒懒扫了回去。
有时候,懒人也能很吓人。
我用细针在梁缝里一点点拨。
灰尘呛得我鼻子发痒。
终于,又挑出一小卷布。
布卷只有手指宽,卷得很紧,外头用黑线缠着。
我展开。
上面不是字。
是密密麻麻的针点。
我看不懂。
但其中有几个墨字,是后来用极淡的墨补上的。
三七二。
取:裴府季青。
银:永丰三柜。
递:安仁桥北。
我盯着这几行字,心跳猛地快了一拍。
裴府季青。
终于不是白老绣被打得半死时说出的名字。
也不是小绣的回忆。
是物证。
虽然只是残片,但足够把季青拖到案面上。
而且,付款处不是裴府。
是永丰三柜。
永丰银号。
三柜。
钱从哪里来,比人从哪里来更要命。
因为人会死。
银子不会。
我把布卷递给赵观澜。
赵观澜看完,眼神也变了。
“沈安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这东西,能上金殿。”
我心里微微一松。
三日限期里,我们终于拿到第一块能站得住的铁证。
虽然还不够打倒钱荣。
更不够碰裴慎。
但足够咬住季青。
只要抓到季青,就有机会撬开金线鹤和清账暗令。
韩钧终于忍不住。
“赵大人,此物来历不明,岂能轻易定为证据?”
我笑了笑。
“所以要查。”
韩钧盯着我。
“沈大人还想查什么?”
“永丰银号。”
听到这四个字,韩钧眼角微微一跳。
很轻。
但我看见了。
赵观澜也看见了。
我忽然明白,永丰银号这条钱线,恐怕不只连着裴府季青。
也连着刑部。
韩钧冷声道:“银号往来,牵涉民商,沈大人莫要又越权。”
我拱手。
“韩大人放心,下官会写折子。”
韩钧的脸色比旧衣房里的死人衣还难看。
离开刑部旧衣房时,天已经偏西。
我一夜没睡,又折腾了大半日,脚步虚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燕小乙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现在很像死人衣。”
“怎么?”
“还没死,但快了。”
我实在没力气骂他。
刚出刑部大门,一名都察院差役便急匆匆迎来。
“沈大人!赵大人!”
赵观澜皱眉。
“何事?”
差役喘着气道:“裴府长随季青,半个时辰前向中书告假,说家中老母病重,已经出京了。”
我脚步猛地停住。
出京?
这么巧?
不。
不是巧。
是有人知道我们查到刑部旧衣房了。
季青跑了。
我看着手里的布卷,忽然觉得这东西又重了几分。
证据拿到了。
人却跑了。
这局,我们赢了半步,也输了半步。
燕小乙问:“追吗?”
我抬头看向城门方向。
太阳已经开始西沉。
“三日限期,还有多久?”
赵观澜道:“两日半。”
我把布卷收紧。
“追。”